“嗯。”伊娜含糊地应了一声,将钉耙靠在墙边,走进这间算不上宽敞,却很整洁的石屋。
晚餐是雷打不动的灰薯糊,配上几片腌肉。
一家人围着小小的木桌,父亲沉默地喝着汤,母亲则不停地往她碗里夹着为数不多的肉片,嘴里念叨着:“多吃点,下地干活累,看你都瘦了。”
一切都那么温馨。
可伊娜握着木勺的手,指节却无意识地收紧了。
为什么……她总觉得这碗灰薯糊的味道,和昨天,前天,甚至上个礼拜的,都一模一样?不是相似,是没有任何差别的、精准复刻的一模一样。
连咸肉的纹理和摆放的位置,都让她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既视感。
“怎么了,孩子?不合胃口吗?”母亲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没……没有。”伊娜回过神,低下头,大口地将碗里的食物扒进嘴里,用吞咽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就是有点累了。”
她不敢再去看父母的脸。她怕自己会从那两张关切的面容上看出什么自己不想现的异样。
“累了就早点休息。”父亲虽然有些疑惑,最终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
“好。”
夜色如墨,将整个苦根镇都浸泡在其中。
伊娜躺在自己那张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窗外,夜风吹过田野,出“沙沙”的声响,几声单调的虫鸣规律得像是节拍器,不多不少,每隔几息便会重复一次。
夜晚不该是这样的。
总该有些别的声音,比如巡逻队的猎犬叫声,比如孩子的哭闹,又或者……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可脑海里那些混乱的梦境碎片又开始翻涌。
紫色的光,三个脑袋的怪物,还有……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响动,从楼下后院的树丛里传了过来。
沙……沙沙……
那声音很细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贴着地面,艰难地拖行。
伊娜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警惕。这个念头并非思考得来,而是像肌肉记忆一样,从身体深处直接浮现——有东西,在移动。
她应该立刻喊醒隔壁房间的“父亲”,他曾是巡逻队的一员,高大强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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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孩,在深夜听到这种异响,这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她张了张嘴,想呼喊,喉咙里却不出半点声音。
身体不听使唤。
或者说,身体的本能,压倒了“伊娜”这个身份所应有的恐惧。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悄无声息地滑下床,双脚稳稳地落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没有出一丝声响。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下去看看。
月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在屋内投下几道惨白的光带。伊娜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她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从二楼的草料堆放口翻了下去,落地时膝盖微弯,将所有的声音都卸得一干二净。
这熟练的动作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陌生。
她没有立刻冲向后院,而是先贴着墙壁,移动到厨房的窗边,从缝隙中向外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