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屏幕上那条代表心率的绿色线条开始规律地跳动时,她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你要检查一下吗?”医疗干员对她说。
“也行吧……”
伊娜莉丝依言站起身,默默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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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干员拿起剪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剪开了她腹部被血污黏住的战斗服。布料撕开,露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伤口很深,几乎能看到内里的肌肉组织,但已经不再流血。
“愈合的……”医疗干员一边检查一边惊叹于伊娜莉丝的身体素质“你比瓦伊凡的身体素质还要夸张。”
伊娜莉丝没有回答,只是默认地垂下眼。
“不过,在那种环境下依然会有感染的风险。我来帮你重新清创。”
医疗作业结束后,通往驾驶舱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ace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已经摘下了那副厚重的风镜,露出一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眼眶周围还留着装备压迫出的淡淡红痕。他的出现让舱内原本就紧绷的空气又凝重了几分。
“方便说说你们经历了什么吗?”
他的声音不高,也没有任何强迫的意思,就像是某种例行公事。
“求救信号和异常的能量波动是否有关,如果可以的话,简单说说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伊娜莉丝的视线牢牢地粘在芙兰卡的监护屏幕上。那条在屏幕上规律起伏的绿色线条,是证明芙兰卡还活着的东西。
风笛动了动,刚想开口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看着风笛张开的嘴又默默合上了,ace都打算放弃了,他有些不甘地垂下头,准备返回驾驶舱。
一道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将他留在了原地。
“我们去那里,是因为苦根镇的宝藏。”
伊娜莉丝开口了。她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粗糙的颗粒感,仿佛是从撕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她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芙兰卡的监护屏幕,那平稳起伏的绿色波形是她唯一的焦点。
ace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他摘下风镜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明确的惊讶。
“苦根镇?那不是早在内战中就被彻底摧毁了……”
“不知道。”伊娜莉丝的回答简单,她没打算解释更多无关紧要的细节,“我们抵达的时候,就被敌人用一件萨卡兹遗物困住了。最后……侥幸逃脱。”
她说到“侥幸”两个字时,没有任何庆幸的意味,平淡得像在复述别人的故事。舱内医疗仪器的低鸣声填补了她话语间的停顿。
“然后……我们才现,那里是一片幻境。”伊娜莉丝的叙述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平铺直叙得像是在背诵一份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报告,“对方在遗址里构造了一个幻境,悄悄利用感染者进行某种仪式,也许是……想召唤某个东西。我和队友们阻止了他。”
这句轻描淡写的“阻止了他”,与舱内或昏迷或重伤的同伴们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伊娜莉丝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作战服的口袋,指尖隔着一层厚实的布料,触碰到里面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这是他剩下的东西。”
她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摊开手掌。
一颗石头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永恒的黄昏之石。
它没有寻常宝石的光泽,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质感。在载具舱内柔和的灯光照射下,光线落在它的表面,并非折射或反射,而是像沉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ace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向前走近了两步,目光完全被那块石头吸引。他那双近乎漠然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缩小成了伊娜莉丝掌中的那一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