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跟你无关。”她的声音很低。
伊娜莉丝松开一直按在腰间铳柄上的手,冰冷的金属触感犹在,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有些白,微微麻木。
她没有再看伊内丝一眼,仿佛对方此刻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阴影。她转过身,继续向巷子的深处走去。
但有人并不像让她就这么离开。
危险从背后传来。
没有破空声,只有空气被利刃切开时最细微、最尖锐的流动,像毒蛇吐信般,贴着她的皮肤掠过。
伊娜莉丝的身体比她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那种被无数次生死一线锤炼出的本能又一次救下了她。
她没有向后退,任何后退的动作都只会将更多的要害暴露给敌人。反而,她的左脚猛地向内侧一踏,脚尖碾过湿滑的石板,整个身体以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角度向右前方拧转、沉下。
一道乌光几乎是擦着她的脖颈动脉划过。那道光不带任何反光,纯粹是物质本身呈现出的深邃的黑。
它带起的劲风吹动了她兜帽的边缘,几缕丝被无声地削断,飘散在混浊的空气里。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漆黑,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微弱的光线。
在它落空的一瞬间,甚至来不及收回,另一道同样的乌光已从下方,以一个更加刁钻、更加毒辣的角度,无声无息地直刺她的心口。两次攻击衔接得天衣无缝,快得不像人类能做出的动作。
铛!
一声清脆短促、几乎被巷子里的回音吞没的金属撞击声。
伊娜莉丝用铳械拦住剑身,后先至地格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火星在极致的黑暗中爆开,一闪而逝,像一颗短暂的流星,瞬间照亮了攻击者和她自己的脸。
伊内丝出手了。
借着兵刃碰撞传来的巨大反震力,她的身体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向后飘出两步,瞬间拉开了三步的安全距离。她的动作流畅,却又非常安静,落地时几乎没有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也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中彻底显现出来,稳稳地落在三步之外的湿滑石板上,姿态轻盈得如同一只夜行的猫。
兜帽在刚才的剧烈动作中滑落,露出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和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过分苍白的脸。
正是伊内丝。
她反握着那两柄不会反光的漆黑短刃,武器仿佛是她手臂的延伸。她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压得极低,像一头在暗处彻底蛰伏下来的猎兽,周身的空气都因此而变得粘稠。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充满了下一秒就将彻底爆的、致命的力量。
两人之间凝滞的沉默被伊娜莉丝打破了。
?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她的声音很低,混杂在巷口的冷风里,听上去有些飘,但其中的质问却很清晰。
伊内丝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用那双纯粹黑暗的眼睛看着伊娜莉丝,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伊娜莉丝的质问只是某种无意义的杂音。巷子深处传来滴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打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为了那笔赏金?”伊娜莉丝又问了一句,握着铳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两千四百万,呵……”
听到这个数字,伊内丝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那甚至算不上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冷漠的、公式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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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私人恩怨,伊娜莉丝。”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如果你不全力以赴,那你只会躺下。”
话音未落,眼神的最后一次交汇便成了无声的号角。
伊内丝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她脚下的湿滑石板被猛地一踏,溅起一小片混着煤灰的污水,而她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笔直地扑了过来。
那不是单纯的直线冲锋,她的身体在高前冲的过程中有着诡异的、违反物理常识的摆动,让任何预判式的射击都变得毫无意义。
两柄短刃在昏暗的空中划出两道交错的、致命的黑色弧线。一道直取咽喉,一道横削向心口,狠厉的刀锋封死了伊娜莉丝所有后退与闪避的路线。
伊娜莉丝没有退。
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面对度远自己的对手,后退就等于将后背与更多的要害暴露给对方的利刃。她反而向前踏了半步,沉腰,稳住下盘,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双脚上。
她手中的铳械率先亮了起来。并非枪火,而是一种预热的、内敛的橘红色光芒,从铳口内部层层亮起。铳口周围极高的温度瞬间蒸了潮湿的空气,出一阵清晰可闻的‘滋滋’轻响,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又被那股热量驱散。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金属与尘埃被灼烧的焦糊味。
紧接着,一道撕裂黑暗的炽焰,带着怒吼般的气浪,从铳口猛然爆射而出。
那灼热的洪流并非子弹,而是纯粹的、被高度压缩的能量,它将狭窄巷道里的空气尽数点燃,墙壁上湿滑的青苔瞬间被烤干、卷曲,黑的石砖被映照得一片通红。
伊内丝闪身躲开这记爆射,下一次的攻击快如鬼魅,漆黑的短刃在火光中没有丝毫反光,像两道吞噬光明的虚空裂隙,刁钻地削向伊娜莉丝的手腕与脚踝。
伊娜莉丝的防守密不透风,她手中的铳械此刻仿佛不是一件远程武器,而是一柄沉重的短棍。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拦截在对方的必经之路上,铳身与刀刃碰撞,溅起比之前更加密集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