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德米尔摇了摇头。
她的视线从地图上移开,望向帐篷顶端那片在风中不断鼓动的帆布,眼神空洞得可怕。
“萨卡兹的巫妖从不说谎,也没必要,就像那些独眼巨人……他们只陈述自己看到的‘未来’。”
佐伊的心沉了下去。
“那这个执棋手是……”
“我也不知道,整件事情看起来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帐篷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不稳定的气流中挣扎跳动,将两人沉默的身影在帐壁上投射出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传令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温德米尔公爵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份沙哑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被淬炼到极致的冰冷与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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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集结,准备进军。”
佐伊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大人!我们现在的兵力……”
“我知道。”
温德米尔打断了她的话,她站起身,绕过地图桌,走到了帐篷门口。
她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角。
冰冷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动了她额前的金。
营地里,士兵们正在寒风中有序地忙碌着,磨利刀剑的声音,加固甲胄的敲击声,汇聚成一片属于战争前夕的、压抑的交响。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
佐伊看着公爵那并不算高大、却挺得笔直的背影,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厚重的门帘在她身后落下,隔绝了帐内的最后一丝暖意,只留下她一个人面对着地图上那些血色的箭头,和油灯投下的、摇曳扭曲的影子。
她知道,公爵已经做出了决定。一个将所有人的命运都押上去的决定。
就在温德米尔的部队完成集结,深蓝色的旗帜如钢铁森林般在荒原上列阵的时刻,肃杀的气氛笼罩着每一名士兵。
他们沉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将头盔的系带拉紧,目光投向远方那座被阴云笼罩的城市轮廓。
决死的冲锋即将开始。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营地压抑的宁静。
一名斥候近乎是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战马因为急停而高高扬起前蹄,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守在帐外的卫兵立刻上前,长戟交叉拦住了来人。
“大胆!公爵正在……”
“非常抱歉,但是我有紧急军情!”斥候顾不上礼节,甚至没来得及完全下马,他翻身滚落,喘息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大团的白雾。
“公爵大人!在我们的行军路线上现了数量不明的……维多利亚部队!”
他双手扒拉着卫兵的武器,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双手已经被友军的利刃划破流血,高喊的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断断续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听到他的话,温德米尔公爵的眉头瞬间锁紧,她走出营帐,冰冷的目光落在那名斥候身上。
“你确定吗?”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确定!”斥候用力点头,试图平复自己的呼吸,但话语里依然带着一丝现异常的惊惶,“那些人打着的……是……是维多利亚的旗帜!我看得清清楚楚!”
温德米尔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她的旗舰——那艘巨大陆行舰最前端的观察哨。
佐伊紧随其后,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公爵举起黄铜制的望远镜,冰冷的金属贴着她的眼眶。
视野里,远方的山丘之上,一面又一面旗帜正缓缓升起。它们并非孤零零地出现,而是随着一支庞大舰队的轮廓一同显现在地平线上。
那些旗帜的底色是维多利亚传统贵族惯用的深红色,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旗帜的中央,用耀眼的金线绣着一只张开翅膀的狮鹫,那神态中的倨傲与威严,仿佛正隔着遥远的距离,冷冷地俯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