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无法让他们在真正的死亡阴影下,多苟活哪怕一秒。
“领袖呢?”人群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带着哭腔质问道,“塔露拉大人呢!她为什么不管我们!难道只有等到浮士德大人死了,霜星大人也……她才会做什么吗?”
“别招笑了。”另一个声音立刻尖刻地反驳道,那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他出一声短促而难听的嗤笑,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你在杀死那些乌萨斯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听塔露拉的指示?现在还指望她管我们?她现在眼里只有她的宏图大业,只有核心城里那帮穿着黑皮的精英!是我们先背叛的……”
这番话充满了无奈,却没有人反驳。
混乱的种子,早已在这片怨恨与恐惧的土壤里悄然芽。
“不管了,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不想死!”
“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起初,只是为了争抢一块在雪地里冻得像石块的黑面包,或是一瓶能暂时麻痹神经的劣质烈酒而爆的小规模斗殴。
推搡和咒骂声打破了营地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很快,当一个瘦弱的整合运动成员因为护着怀里半瓶酒而被一脚踹翻在地时,暴力便彻底失去了控制。
“把吃的交出来!”
一个高大的男人将另一个同伴死死按在肮脏的雪地里,雪花混着泥土,糊了那人一脸。他没有去抢对方怀里的罐头,而是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脚,对准了那张象征着反抗与荣耀的白色面具,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风中显得格外刺耳。面具的碎片四散飞溅,露出一张因惊恐和屈辱而扭曲的脸。
撕扯,咒骂,殴打。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和骨头断裂时的“咯吱”声混杂在一起。
曾经在篝火旁分享同一个梦想,一同高呼口号的“同志”,在生存的本能与被抛弃的绝望面前,重新变回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终于,有人在混战中踉跄着站起身,他看了一眼扭打在一起的人群,又看了一眼远处深不见底的黑暗,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抬手,一把扯掉了自己手臂上那枚红黑相间的袖标,然后摘下脸上的面具,看也不看地狠狠摔在地上。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信号。
越来越多的人从混战中脱离出来,他们沉默地撕掉袖标,扔掉面具。他们冲进简陋的帐篷,疯狂地抢夺一切能带走的物资——食物,药品,弹药。然后,他们不再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片他们曾为之奋战的废墟,只是一个个佝偻着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切尔诺伯格无尽的黑暗与风雪之中。
听到营地里躁动的梅菲斯特站在指挥部的二楼窗口,看到下面混乱的一幕,他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不,不应该是这样!
“梅菲斯特,让下面的人安静下来。”
“是……领袖。”
于是他派出了自己的“牧群”。
那些不知疼痛、绝对服从的宿主士兵,在战场上是高效的杀戮机器。
但在这里,他们只能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像,粗暴地用武器将暴乱分子和整合运动分开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些想要逃跑的人打翻在地。
“碎骨大人回来了!”
“还有弑君者大人!”
就在梅菲斯特思考该如何处理这里叛乱分子时,整合运动另外两名干部也带队返回了这里。
一把巨大的榴弹射器出沉闷的轰鸣,将几个正在哄抢物资的暴徒炸得血肉横飞。
一道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的娇小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声利刃割开喉咙的轻响。
她们的归来,像两块冰冷的铁砧,暂时镇住了这场即将彻底失控的溃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