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们先把她关起来。”du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甜腻的语调,“等切尔诺伯格这摊子烂事结束了,咱们就把她打个包,漂漂亮亮地送去龙门领赏。这笔钱,弟兄们分了,不比在这里给整合运动那帮疯子卖命强?”
她的话音刚落。
“头儿,du说得对!”另一个佣兵立刻迫不及不及待地附和道,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币在他面前堆积如山的景象。
“那可是两千多万!我的老天!够我们在卡兹戴尔买下一艘小型陆行舰了,到时候兄弟们就不用天天露宿了!”
加尔森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脸颊的肌肉因为用力咬合而绷成一块僵硬的石头。厂房内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看上去像一尊即将开裂的怒目石像。
他不能说这次来乌萨斯并不只是给整合运动打工吧,那帮穷的只剩下命的感染者能给他们什么?
他不能告诉这群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蠢货,摄政王亲手交予他的任务,是让切尔诺伯格这座移动城市的火烧得更旺、更彻底,将所有潜在的威胁都化为灰烬,而不是为了区区赏金,在这里抓捕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通缉犯。
“她太危险了。”
他思考了半天,但这个辩解听起来如此苍白,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放心,头儿!”那个离他最近的亲信向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胸脯,出一声闷响。他脸上带着一种被巨大财富冲昏头脑的自信笑容,咧开的嘴里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咱们从莱塔尼亚搞来的那玩意儿还在。只要给她戴上那个,别说是她,就算是巫王亲临,也别想用出半点源石技艺!”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个佣兵也跟着嚷嚷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兴奋:“没错!一个用不了源石技艺的铳手,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咱们把她手脚一捆,嘴巴一堵,比那些贵族养在家里的小猫还乖!”
加尔森感觉自己头有点大。
他抬起眼,缓缓扫过手下们的脸。那一双双眼睛,平日里或麻木,或凶狠,此刻无一例外地被同一种火焰点燃了。
那是贪婪的火,灼热、疯狂,亲信的话将他们最后的理智和纪律都烧得一干二净。
他从那些眼神里看不到忠诚,也看不到对他这个头儿的敬畏,只看到了对金钱最原始、最赤裸的渴望。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选择。如果他现在下令杀了这个黎博利,迎来的恐怕不是服从,而是指向他自己的刀刃。
加尔森最后看了一眼旁边好整以暇看戏的du,那个罪魁祸正冲他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
他收回目光,沉重的脚步在水泥地上拖出轻微的摩擦声,意识道加尔森做出选择的亲信快步走向被du钳制住的伊娜莉丝。
他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囊里,取出了一副造型古朴的黑色金属手铐。
铐身上镌刻着复杂而晦涩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符文仿佛在缓慢地呼吸,散着一股令人心悸不安的能量波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死寂的厂房里突兀地响起。冰冷的金属镣铐紧紧锁住了伊娜莉丝纤细的手腕,那温度像是两条毒蛇,顺着皮肤一直钻进骨髓里。
就在锁扣合上的瞬间,手铐上的符文骤然爆出刺眼的光芒,随即又像退潮般迅黯淡下去,隐入黑色的金属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伊娜莉丝浑身剧烈地一颤。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体内那股源石能量之间的联系,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强行斩断了。
那感觉就像是身体里一条奔流的大河被瞬间抽干,只剩下干涸龟裂的河床。
“好了,头,这下这女人就跑不了了。”
加尔森叹了口气,他总感觉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这次袭击,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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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加尔森带着他的队伍,押送着战利品返回整合运动的为他们划归的营地时,一股混杂着焦糊味和血腥气的风迎面吹来,让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营地里一片混乱,留守的佣兵们聚在一团,旁边是那些整合运动的感染者们,整合运动的感染者们像打了败仗的士兵一样,脸上挂着惊惶与疲惫。
他还没来得及找人询问状况,一名行色匆匆的传令兵就找上了他。
为的传令兵盔甲上沾着黑灰,声音因急促的奔跑而嘶哑:“加尔森大人!塔露拉大人正在找您!”
他的眼神越过加尔森,瞥了一眼被佣兵们围在中间、双手被缚的伊娜莉丝,但那份焦急让他无暇多问。
加尔森心头一沉,营地里这种山雨欲来的气氛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出了什么事?”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嘴唇干裂,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与绝望。
“大部队对核心城的进攻……失败了。”
当天深夜,切尔诺伯格的寒风在废弃的工业区里呼啸,出鬼哭般的呜咽。
伊娜莉丝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由货运集装箱改造而成的临时牢房里。
四周是冰冷的铁壁,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不知名化学品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除了大门外,唯一的通风口开在集装箱的顶部,透进来的微光被铁丝网切割成破碎的几何图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靠着冰冷的箱壁坐着,手腕上的镣铐沉重得像两块顽石。
那股被强行切断联系的空虚感依旧盘踞在体内。
就在她以为今夜将在这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中度过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渗透出的墨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牢房的角落里。
du弯着腰笑吟吟地出现在门口。
那个萨卡兹女人没有说话,只是迈着猫一样轻盈的步子走到她牢门前,拿出钥匙,然后缓缓蹲下身。
黑暗中,那双猩红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鬼火。她的视线没有落在伊娜莉丝的脸上,而是仔细打量着她手腕上那副来自莱塔尼亚的杰作。
“我就知道加尔森那家伙还有好东西,”du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莱塔尼亚那些老顽固,在怎么折磨人这方面,总是有用不完的创意。”
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划过手铐表面镌刻的晦涩符文。
然后,她的手指灵巧地探向了手铐的锁芯处,然后拿出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钥匙,轻轻地拨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