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天下午,我接到了正平的电话。是用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的。他急匆匆的,说确实出了点事,必须去外地躲一阵,让我别找他,也别再报警。”
辛弦有些疑惑:“他让您别找他,您就不找了?”
肖玉莲叹了口气:“他平时……是爱赌点小钱,以前也有要债的上门闹过。我听着他电话里那个语气,以为又是欠了债,怕报警反而让债主找到他,就赶紧去把案子撤了。”
况也问:“您确定电话对面是肖正平的声音?”
肖玉莲回答得肯定:“我儿子的声音,我不会认错。”
“方便看看您的手机吗?”
肖玉莲点点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按键手机递给辛弦。
这是一款早已被市场淘汰的老人机,塑料外壳已经磨损掉色。辛弦接过来查看,发现通讯记录功能简陋,只保存了最近七天的通话记录,无法查到更早的信息。
肖玉莲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不安地问:“警官,正平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辛弦将手机递还回去,深吸一口气,选择坦诚相告:“昨天早上,我们接到一起报案,有人在城东的河道里……发现了一些人体碎块。”
肖玉莲猛地瞪大眼睛,几秒钟的死寂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不、不可能!正平他怎么会……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您别太激动。”辛弦的声音放得很轻:“虽然目前有部分特征符合,但也还不能确定死者就是肖正平,我们需要采集您的生物样本回去做DNA比对。等结果一出来,我们会马上通知您。”
肖玉莲已经听不进太多话,只是用手背不停地抹着汹涌而出的眼泪,喉咙里发出低声的呜咽。
不知怎么的,她悲痛欲绝的模样,让辛弦想起了照片上妈妈的笑脸,一时有些恍惚。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如鲠在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30章
DNA的比对结果很快出来,那个被分装在八个袋子中、抛弃在河里的男人,被确认是38岁的肖正平。
电梯门刚打开,辛弦就听到一阵凄厉的哭声极具穿透力地回荡在走廊里:“我的儿子啊,你怎么死得那么惨!”
她循声望去,瞥见一个身材瘦小的女人被倪嘉乐和蒋柏泽一左一右搀扶着,双腿软绵绵地拖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她很快认出那个女人正是肖玉莲。
年叔示意倪嘉乐和蒋柏泽把肖玉莲扶进会客室,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她穿着宽松的浅蓝色连衣裙,双手下意识地护着明显隆起的腹部,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那是肖正平的妻子。”况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低声说道。
辛弦蹙眉:“她怀孕多久了?”
“六个月。”
辛弦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时间,肖正平是四个月前失踪的,这也意味着他失踪时,妻子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安抚受害者家属并不是辛弦擅长的事,年叔大概也是考虑到她过往的经历,特意没有安排她参与这项工作。
回到办公室,会客室里传来的哭声还隐约可闻,其间还夹杂着一两声叫骂。
辛弦在工位前坐下,刚整理了一下桌面的文件,就听到“砰”的开门声,哭声和骂声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
“是你,一定是你干的对不对?”肖玉莲的声音尖锐刺耳。
肖正平的妻子脸色涨红:“妈,您在说什么?”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是你杀了正平对吧?”
辛弦:?
那么刺激的吗?
她连人带椅挪到门口,探头看向走廊,只见方才还哭到虚脱的肖玉莲此刻像变了个人似的,正指着儿媳妇厉声斥骂:“警官,你快把她抓起来,一定是她杀了我儿子!”
年叔急赤白脸地拦住她:“肖女士,您冷静一点,您儿媳妇还怀着身孕呢。”
肖玉莲叉着腰,一副要拼命的阵势:“谁知道她肚子里的是不是我亲孙子,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辛弦起身走到呆立在一旁的倪嘉乐身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倪嘉乐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提了,没说几句就在里面吵起来了,拦都拦不住。”
年叔劝解无果,眼见其他办公室也纷纷有人探头出来看热闹,只得挥了挥手,吩咐道:“辛弦,况也,你们把肖女士带到办公室去聊聊。”
况也应声上前,朝肖玉莲做了个“请”的手势,肖玉莲视若无睹,仍在高声叫骂。他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单手扶在她肩上,没费什么力气就把瘦弱的肖玉莲“请”进了办公室里。
一落座,肖玉莲又激动起来:“你们快查查她,一定是她杀了我儿子!”
辛弦觉得奇怪:“肖女士,您为什么会那么觉得?”
肖玉莲咬牙切齿:“她跟正平的关系一直不好,你看,正平出事了她也不着急,这难道不奇怪吗?我昨天就想跟你们说了,这女人跟我儿子的死绝对脱不了干系……”
辛弦低头翻阅手里的资料。肖正平的妻子名叫兰歌,比肖正平小五岁,他们是两年前结的婚。
她抬起头,打断了肖玉莲的喋喋不休:“您能告诉我,肖正平和兰歌是怎么认识的吗?”
肖玉莲说:“她以前是在酒吧里卖酒的,正平去喝酒时认识了她,一来二去就好上了,没过多久就闹着要跟她结婚。”
她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说实话我一直对她不满意,家里穷,自己没个一技之长,就只能在酒吧卖笑,连开小卖部的钱花的都是我的积蓄。你看她那张脸,长跟狐狸精似的,能是什么好人?”
辛弦对她的怨怼没什么兴趣,给她倒了杯水,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一些后直接跳到重点:“您能把肖正平失踪之前发生的事,详细地跟我们说一遍吗?”
肖玉莲喝了口水,做了个深呼吸,慢慢回忆:“那天我煲了骨头汤,想着给正平送一点,可打电话过去一直没人接,就去了小卖部,结果发现小卖部也没开门。”
况也插话:“小卖部平时每天都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