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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克斯的话几乎与那道激昂的话语同时响起。

“我……我听得到，莱克斯。”

克拉克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很难不感到尴尬！

因为他发现，在他听到莱克斯声音的一瞬间，那个跨坐在他身上，用力掐着他的脖颈，几乎与他脸贴脸的人……变成了莱克斯的样貌。

哦！他的上半身甚至——甚至没穿衣服？

从另一人身上传来的温度是如此真实。那头微卷的漂亮红发几乎蹭到了超人的脸颊上，包括莱克斯鲜艳迷人的绿眼睛……他们近得简直让克拉克感到一种奇异的眩晕。克拉克觉得他的脸可能都变红了。

尽管那张脸上带着的神情似乎充斥着刻骨的仇恨。怨懑、嫉妒、得意……全都是一些克拉克从未在莱克斯脸上看见过的神情。

“斯塔罗垂死挣扎的幻觉而已。它让你看到了什么？我猜……是我在伤害你。哈。因为在我的幻觉里——超人正在杀死我。”克拉克听见莱克斯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我？我在伤害你？——不，莱克斯，你现在还好吗？”克拉克有些焦急地问道。

虽然那些痛苦能被发现是虚幻的，但是依旧会在一些时刻让他感受到近乎真实的痛苦。而……“超人在杀死莱克斯”，这个想法让克拉克的心脏整个揪紧了。他知道氪星人的力量能有多强大，如果错误地运用它，又能让其他生命有多痛苦——这就是他在使用力量时永远保持谨慎的重要原因之一。

“还好，呼……能承受？”莱克斯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些。

“钢铁之躯洞穿了我的胸口——啊，这比热视线痛多了。我就知道超人永远能比人类想的更危险。”经历了幻象带来的死亡体验，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某种悠然的笑意。

“抱歉……”克拉克下意识地道歉。

【我恨你，超人。我厌恶你的强大，厌恶你飞在所有人类之上，厌恶你夺走那些本该属于我的视线——我憎恨你施加给我的痛苦！所以我一定会毁灭你……本该由我毁灭你。】

那个长得像莱克斯，音色也像莱克斯的男人向被他遏制的超人发出饱含恶意的演说。

这差点让克拉克发生一瞬间的恍惚——然而他再度听见了那道平静到冷酷的声音。

“道歉？啊，那不是你的错，超人。因为我只会觉得这更应该是我的错——我为什么没有早点解决你呢？如果你是那么的……邪恶，哼。而且我也不想朝你道歉。假使你被我剖开，被红太阳炸弹杀死，被氪石枪击中——同样只怪你自己太过不小心。”

“呃……我的确正在红太阳室里。”克拉克干笑一声。

【你的强大就是错误——而你最大的错误是不属于我！】

那个表情扭曲的“莱克斯”咆哮起来，激动地喘着气，脸上却很快浮现了诡谲的笑容。

【但你死去了。所以现在我拥有“你”。】

克拉克的脸颊被轻柔地抚摸了。莱克斯修长有力的手指像对待什么珍宝一样来来回回地摩挲着他的脸，伴随着红太阳室的灯光，这个场景简直暧昧得带上了情色意味。

喔……这完全不像莱克斯！克拉克在心中措不及防地大声惊叫。

如果克拉克想知道——莱克斯集团办公室的监控摄像头可以告诉他，超人的脸在这个时候真的红了。

【克隆体，现在……告诉我，谁是你的爸爸（daddy）？*】

“天啊……”克拉克很想捂住他的眼睛或者耳朵。

斯塔罗是觉得给他放这个就能破坏他和莱克斯的关系吗？

这完全不是莱克斯！我和莱克斯也不会这样！

而且……我和莱克斯明明都能再清楚不过地辨认出对方！

就像是还能听见超人的心声一样，斯塔罗很快结束了这个场景——

超人下一秒就发现自己被一个外形十足狰狞的氪石重炮结结实实击中了。

他和穿着机甲的莱克斯在宇宙中激烈地打斗，从星间打到月球。那个有着莱克斯样貌的人指责他、嘲笑他、威胁他，而他不受掌控的身体同样回以毫不留情的暴力——

接着宇宙星云消失了，超人感受到熟悉的氪石脱力感。他回头，看见“莱克斯”慢条斯理地替自己戴上氪石戒指，给了他重重一拳。他的身体从楼上坠落到惊愕的玛莎与乔纳森身前，“莱克斯”用枪指着他的父母，干脆利落地射击——

各种形态的荧亮绿氪、丰富的红太阳道具、被威胁伤害的父母、被破坏的孤独堡垒、被偷走的氪星伙伴小氪、被打伤、被人类社会驱逐、被地球流放……

对手是永远邪恶的莱克斯，心灵幻象无穷无尽地给超人上映新剧目。

或许这的确可以成为什么很好的离心策略，因为有多少人能毫无芥蒂地面对平行世界里永恒的宿敌，哪怕在这个世界他们还没有成为对手？

——但我是超人，而他是莱克斯·卢瑟。

所以我们当然可以！

无穷无尽的幻象像出现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克拉克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刚刚的莱克斯集团办公室，而他挂着真言套索的手正与莱克斯的手牢牢地、温暖地交握在一起。

“起效了。”莱克斯拨弄着桌上的装置，脸上带着难以掩藏的疲惫。

在克拉克的视野里，之前一直重叠在莱克斯身上的光头总裁形象消失了。

“声波已经屏蔽了我们与斯塔罗之间的连接。接下来，我会把这个声波频率连接上莱克斯集团的卫星。”

“所以——”

克拉克想说，所以我们可以摘下真言套索了吗？如果还戴着它，可能我不是很方便迎战后面的敌人——

但克拉克没有注意到自己对真言套索在潜意识里的一种期待与留恋，而真言套索的神力比任何人能想象的都更追求诚实。

“——所以你真的讨厌我吗，莱克斯？你会喜欢我吗？”还没等克拉克反应过来，这句话就已经无比流畅地从他的嘴里滚了出来。

莱克斯原本正皱着眉抽回被握在克拉克掌心里的手，此刻他的动作愕然地僵了僵。

“我当然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