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卢瑟]给他的超人手办造了个娃娃屋。
“我发觉这个世界不正常。不,我不是说那些人心、那些天灾……我是想说,超人不应该死在那场演讲里。”[卢瑟]庄重地这么说。
“那要听听我怎么想吗?我在想——你最好换句话讲。我已经听腻了你对超人的过度狂热。”莱克斯眯了眯眼,毫不留情地指出关键,“你不满意超人的结局?可那就是你设计的。你挑拨舆论、营造时势、编织看似公平实则不公平的机关陷阱……你想要的并不是一场演讲对决,你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杀死他,你只是想要在全世界面前用你的观点战胜超人。你一手导演了一场看上去无可指摘的公平表演,一切顺利,果实到手……现在你却在说你后悔了,像个儿童一样哭哭啼啼抱怨——假使你忘了,男孩,我不是你的父亲。”
[卢瑟]顿了顿,无视莱克斯的建议继续以一种饱满的热忱说道:“……我听了他的那场演讲。因为我确信他会输……所以,当我真的开始听他的演讲后……我听进去了。*我发现我能和他互相理解。我……我真的从他身上看到了夺目的希望。人类的力量,未来的可能性,世界的奇迹——我发现我能够相信他所说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他不该死,不仅是因为他的演讲胜过了我,还因为他们熄灭了一个活着的希望!超人身上一定存在某种东西,或许他的死亡让宇宙的运转缺少了一块关键部件。这很有可能发生。在末日军团的这两年,我观察整个世界,我观察恶棍、英雄、普通人……我观察到一种不合常理的趋势,毁灭与邪恶当然更容易取胜,但不该变得这么容易。我开始想……或许不是‘世界变坏了,所以超人死了’,而是’超人死了,所以世界变坏了’?”
莱克斯皱起眉。
[卢瑟]所说的那些话,乍听起来就像是胡言乱语,一场完全的情感宣泄。但莱克斯并不觉得同位体真的失去了理智。而且,他同样有一些或许能够与之印证的发现……超人或许是关键点,但那个问题的实质一定不是超人——“希望”?
莱克斯想到自己遇到的诡异生还的蝙蝠侠,想到战甲探测到的异常能量读数。他同样没有忽略同位体提到的“呈现相反特性的氪星细胞”……我的克隆体没有遇到过这个问题,是因为克拉克的细胞不属于这个宇宙?还是……
莱克斯冷淡地顺着同位体的话嘲笑道:“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你试图证明你应该死在那一天?这不需要找上我,除非你想让我送你一程。”
[卢瑟]目送装着尸体的容器被推出画面,他的声音铿锵,不为同位体的挑衅所动:
“不。我不应该死去,不是现在。我无数次回忆那个瞬间。那个超人死去的瞬间。我发现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你懂吗?我在想,我一定要活下去,因为只有我活下去了,超人才永远不会死——超人才能活!我能带回他!只有我能带回他!你能明白吗?世界在死去,它现在变得很糟,日后会变得更糟。但如果我能带回超人,这个世界还能得到救赎——”
[卢瑟]颠三倒四地说完,急促地喘了一口气:“而我想到办法了。如果我造不出超人,我可以取过来一个,跳出空间或是时间,从其他的地方……取过来。”
“啊,目标是拯救世界,多么动人。为什么不去朝正义联盟发表你这通感人肺腑的演讲?我都快忘了你为毁灭超级英雄做出了多么卓越的贡献……不过你至少成功说服了我你不是想赎罪。因为即使是‘赎罪’这种软弱的目的,也不会像你的演讲一样那么恶心。你的演讲有感动你自己吗?”莱克斯对同位体的演讲给出低分评价。
[卢瑟]冷冰冰地笑了:“我不想拯救世界。我对救赎不感兴趣。但我要超人回来。如果设计超人死亡的不止有我——我不接受。”
莱克斯已经敷衍地开始一心二用看卫星报告,他早就确认了同位体目前的基地应当在孤独平原地下,他计算出大致深度,排列了几种进入的方式:“那么,你想让我拯救世界?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对你这段荒唐的话感兴趣?”
“哦,你会有兴趣的。虽然其他地方我还不确定……但你的超人也死了,是吗?你杀了他?”[卢瑟]的话带着一种空洞的笑意。
莱克斯的目光凝住。他平缓地将视线再次对上同位体灼亮的绿眼睛。
[卢瑟]说:“加入我的计划,你也能得到新的超人。”他的绿眼睛中亮着一种天真又恶毒的快意。
半晌,莱克斯浮起一抹轻蔑的笑:“我不需要新的超人。但你知道吗?我确实想要拯救世界……你的世界。因为它仅仅失去了超人就变得那么糟,我可怜你的无能。”
新的?哼。太阳并不宝贵……除了我的那颗。
“我在研究黑洞,多向时空虫洞……我已经有头绪了。只差一些——契机。我知道怎么做,只需要我再花一点时间……但如果有另一个‘我’,一切都可以加速。不仅仅是两倍,那会是一个跃进,彻底的……”
[卢瑟]自顾自念叨着,抓起一叠写满公式的白纸。
“你知道我对时空的研究有多么深入吗?那代表着等我完成,我可以从其他时空拉来任何超人的宇宙飞船!我可以让新的超人从最开始就属于我的世界!——当然也可以属于你。你对这些不感兴趣……那你找上我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浪费我们彼此的口舌?让我们能近距离看看同位体的笑话?”他把纸张揉成一团往后丢。
“哈,那我就是来看笑话的。”莱克斯看着同位体的绿眼睛同样鲜艳而刻薄,“我发觉你对我毫无用处。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在演讲的那天前,有没有谁联系过你?”
[卢瑟]定住了。随着回忆,他深绿的眼球颤了颤。
“……达克赛德。”寂静的几秒之后,[卢瑟]像台缺少润滑的机器一样干涩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他曾在……我向超人提起对决的半个月前联系过我,他说,他愿意答应我对他提起的合作……但我早已经靠别的方式弄到了我想要的天启星资源,我也不需要靠这个备选计划除去超人!所以我直接拒绝了他——我把那个母盒毁掉了。达克赛德以为他还能像从前一样耀武扬威吗?他早就被击败过,他被送进了一片足够他几百年都到不了地球的地方——”
他的眼皮飞快地眨动了一下,两下。
“不……我没有意识到。我为什么……如果不是你提起,即使我觉得那不重要,我为什么会一点也留意不到这件事?”
[卢瑟]的眼睛茫然地睁大了。
“达克赛德。”莱克斯低声念了念这个名字。
达克赛德似乎一直对地球有某种执念。为了完成他对整个宇宙的统治,他总要将算不上宇宙中心的地球纳入早期战略规划,就像地球上有什么他势在必得的东西。
死去的希望。泛滥的负面情感。一路下坠的世界。
如果这是某种东西所需要的,或是某种东西所推动的……那或许就是这个宇宙堕落的根源——也是我获取大量扰动能的解法。
唯一的问题是……如果那个东西无处不在呢?
莱克斯计量着可以付出的代价与可能得到的战果,又看了看扰动能的获取推算值,认为他还有足够的时间观望。
作者有话说:
*以下为地骑莱原话(非常推荐看原漫画场景,文字和画面都太美了):
“他的那场演说……天啊。他说到这个地方的奇迹之处,我们的奇迹之处,在于我们能够超越可能,甚至超越确凿无疑,去想象事物本可以有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我认定他那天会死,但我……我听进去了,他所说的真的……沁人心脾。(Itwasjustrapturous。)”
“轮到我的时候,我倾力而为。我精心论证了我的观点。我能言善辩、引经据典、步步为营,发挥我最大的影响力。我的演讲激情澎湃,但……并非全心全意。”
“我声嘶力竭地喊着末日将至,喊着向前的谎言压迫了我们太久……喊着我们真正的精髓、我们的神性、源自我们能够残忍、自私……能够行恶。”
“但我们两个都清楚,他赢了。”
“我还记得和他一起站在那里。我并没有感到受辱,而是……感受到作为人的谦卑。”
“我记得清风拂过草地的乐章。我记得阳光投在脸上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