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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韦恩的英俊面孔也露了出来：风尘仆仆、带着乱糟糟的胡茬，但他的黑发浓密油亮，蓝眸年轻而明亮有神，脸上最大的伤势也只有几处擦伤和淤痕。

达米安定定望着那张脸。

他理应不会疲劳的机械眼忽而感到一股酸涩。

达米安挪开目光。他朝神奇女侠的方向看去：“他们没有告诉你……我现在为欧米茄工作吗？”他语气生硬地质问蝙蝠侠。

“我知道。”蝙蝠侠低沉地说道，“可我现在更明白了你不是敌人……达米安。”他朝他最后一任罗宾伸出手。

“你想帮助我。”蝙蝠侠的声音冷静和缓。

【“再次成为我的助手吧，罗宾。”】

达米安在那双蓝眸的注视下不受控制地走神，他无法不联想到欧米茄同样这么朝他伸出的那只手……以及更早之前——更多年以前，在哥谭与他一同飞跃城市的蝙蝠侠……父亲。

“你和我们一样，并不满足于现在的这个世界。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你曾经如何选择，即使一切都开始坠落……我们依然可以选择抗争。”伴随着恳切的话语，蝙蝠侠年轻温暖的手掌握住了达米安坚硬冰凉的机械手。

达米安藏得很好，他的潜行技巧配合高科技装备甚至能够瞒过神奇女侠依旧灵敏的感知。比起侦探技巧，蝙蝠侠想，或许他能发现达米安只是一种……奇迹般的直觉。他不确定这是否与自己所感知到的和另一个“自己”的微弱联系有关。

蝙蝠侠并不想要追究达米安在这些天对他的暗中追踪是为了什么，他曾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质问神奇女侠的避世，而在他这些天的旅程后，他发现自己了解的依旧太少。只是他已经明白了一点：也许他无法真正责怪真实经历这一切的任何人——除了他自己，除了那份属于“蝙蝠侠”的责任。

“你有一些武器，氪星科技？还算先进；你还有两个帮手，失去大部分神力的神奇女侠、基本失去神力的神奇队长……”达米安冷酷地分析着蝙蝠侠此刻所拥有的全部资源，“而欧米茄拥有大半个美国。他拥有不惧死亡的军队、无穷无尽的资源，以及最重要的——能够让一切臣服的反生命方程式。所以，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够战胜他？”

蝙蝠侠说：“我无法保证。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又在做一次错误的决定，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又会害了跟从我的人……但我不能不做这件事。总有人要这么做，选择不屈服……选择绝望与毁灭的另一边。蝙蝠侠就是为此而生的，我就是为此而生的。”

“——我们。”神奇队长插嘴道。他的手掌不客气地搭在了蝙蝠侠的肩膀上，咧嘴一笑，刚毅的面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超级英雄——正义联盟集结！”

神奇女侠也走了过来。她起初只是为神奇队长的话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清淡笑意，但很快，在神奇队长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思忖着试图和女侠也碰碰拳头后，曾拥有血脉神力的女侠干脆地和曾传承众神之力的凡人英雄碰了碰拳，发出像昔日天堂岛的浪涛一样爽朗的笑声。

“……啧。”被三双深浅不同的明净蓝眼睛包围，达米安不适应地从蝙蝠侠手中抽回手，“如果你需要人手……现在没有蝙蝠洞了。但我可以把你们丢给夜翼——没有蝙蝠洞，但有猫头鹰洞，蝙蝠侠。是格雷森那家伙改的名字。”-

莱克斯与他的私人剪辑师在安静封闭的实验室内一同看着被投影出的监控视频。在一周即将过去之前，蝙蝠侠小队终于到达哥谭，在达米安的带领下顺利与夜翼所领导的队伍接汇。

“大决战要到了，克拉克。”莱克斯的指尖落在光屏里像素小人毛绒绒的黑发上，再次轻柔地戳了戳，他以只接触到空气的手指想象着某个温暖蓬松的触感。

——太久了。

莱克斯从不缺乏耐心。他可以独自一人花费五年十年去等待一颗氪星细胞的成形，但似乎直到最近，直到某个甚至不能证明自己活着的数据出现，他才格外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

“欧米茄也发现他克隆体的行踪了。但他们还有时间。”莱克斯为恋人与听得半懂不懂的比扎罗讲解着战局，“欧米茄在期待一场对决，希望他清楚自己确实想要的是这个。再次见到蝙蝠侠……他会觉得高兴吗？呵，作为他的朋友，我很遗憾我将看见接下来的情节……”

克拉克安稳地任凭莱克斯把头发揉乱，以钢铁之躯岿然不动地奋力加速剪辑：“到现在……从蝙蝠侠在虚假的哥谭醒来，打破幻境与阿尔弗雷德告别离开，再到他见证世界的旅程，和神奇女侠、神奇队长、你的同位体、罗宾的结识经历，然后……夜翼这里，哥谭的抗争队伍也已经整军待发——我剪完了，莱克斯！”

“很好。”莱克斯是看着克拉克剪的，他以挑剔的眼光倍速看完了只差结局的部分，任凭克拉克迷迷糊糊地亲了亲他的手指——哪怕是超人，经历这么高强度的即时剪片工作也有些疲惫了。虽然是实习剪辑师的自作主张……但莱克斯集团是莱克斯·卢瑟的一言堂，他当然可以给予辛勤的员工一点只属于男朋友的私人奖励。

莱克斯将这段半成型影片导入某个程序，在结果出来后满意地勾了勾唇：“只要结局能接近最低预期……就会是一场丰收。”

他提前埋在火星猎人体内的，控制着火星猎人、被反生命方程式控制又同样被母体控制的斯塔罗子体已经传来了讯号：欧米茄已经完成对反生命方程式的增幅测试，即将在明天彻底完成全球性的信号增幅控制。

欧米茄甚至特意让这条消息泄露给了红罗宾某次投放的新式监听设备。猫头鹰不会不知道这是欧米茄特意下达的战书，但在这一点上，欧米茄和如今的英雄们心照不宣：明天，一切就将结束。

作者有话说：

毕竟这本漫画叫《蝙蝠侠：地球上最后的骑士》……漫画clex部分刻画非常好，塑造的蝙蝠侠形象也非常好，所有英雄形象我也都很喜欢，不得不多写一点！

[合十]希望能把我设想中的地骑救济写好……

第153章

在蝙蝠侠的队伍与猫头鹰们会合以后，一切就像按下了快进键。

欧米茄对自身克隆体的放任让反抗的英雄们得到了一把关键钥匙：红罗宾对反生命方程式信号的反制研究恰好出了最终版本成品，而蝙蝠侠与欧米茄之间的联系让彻底停止欧米茄对全世界的心灵操控产生了唯一的可能性。

“布鲁斯，听我说。我们基本已经确定了‘欧米茄’的身份。更大的可能性，他是末日军团为了挽救统治最后做出的失败努力——他们试图制造一个号召性的符号英雄，但是克隆体失控了。剩下的可能性……”提姆敲打键盘的灵巧手指不明显地卡顿了一下，“总之，无论如何，你和他有着一样的基因，以及能够重合的记忆。只要你获得反生命方程式，它同样可以将你识别为它的主人。”

“……欧米茄也该知道这一点。”蝙蝠侠严肃地抿起唇。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无法不被红罗宾身上几乎替换了大半肢体的机械部件吸引。

“——很好用。”提姆敏锐地抬眼看了一眼蝙蝠侠，露出一个恬然自信的微笑，“不比达米安的差。我刚开始的运气也不太好——不得不换掉一部分。但换上的这些东西让我救下了更多人……”

提姆知道蝙蝠侠在看什么，但……现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破破烂烂不是吗？他们正要去修好它。

“是的，欧米茄当然知道这一点。”提姆没有忘记回答蝙蝠侠的疑问——尽管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已经再次聚集到了对反制仪器的最后调试上，他的手指飞舞，沉着又缺少笑意的蓝眼睛下嘴角微微勾着，“我能从欧米茄的身上看到……虚无主义。他不相信这个世界能被拯救，所以尽管他尽己所能，但他还是不像我们那样在乎……后果。某种意义上，或许我也能理解他……他向我们下战书，或许不仅仅是一种傲慢，也是——”

提姆语气飘忽地问：“欧米茄，他无法再相信了，但……你觉得他还想要看见另一个可能性吗，B？你觉得……”

随着一大串变动的数据在屏幕上扭动，红罗宾最后的话变为一串含糊的嘟囔。

蝙蝠侠看着红罗宾苍白疲倦的面庞与眼下明显的青黑色，从桌尾架子底端一堆像试剂瓶一样的空瓶子里翻出来一罐没开封的深色液体。瓶子上简陋地贴着“能量饮料”的标签，明显的实验室自制风格。他打开嗅了嗅——菊苣根，一种不含咖啡因的植物类咖啡因替代品。叹了口气，蝙蝠侠把它放在提姆手边。

“谢谢你，饮料……”沉浸在数据中的红罗宾看上去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顺手抄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发出轻声的安逸叹息-

在彻底离开欧米茄那次以前，达米安并没有真的给夜翼他们放水，但他与夜翼保留了一点隐蔽的默契，这使得夜翼的“猫头鹰法庭”在欧米茄军队毫无怜悯的打击下几乎保留了全部力量。

蝙蝠侠从猫女手中得到了帮助，昔日阿卡姆罪犯的遗产被移交给了英雄们使用，疯帽匠的神经波技术使欧米茄军队能临时无视他们，而谜语人的开锁算法则几乎能被用来打开所有的门……所有人静静地在新哥谭灯火通明的深夜里分两队潜入了这座欧米茄的城市，一个无法更像标准超级英雄电影高潮的开端。

然后，就像爆米花大片都必然会有的惊险桥段一样，欧米茄早已看破了他们的计划。当他们全都到达中心区域后，疯帽匠的技术被轻松戳破，所有人身上的“隐形衣”消失了。

哥谭郊区，已经成为欧米茄实验基地的阿卡姆疯人院。

试图从火星猎人处入手破坏计划的神奇女侠一行人被大批受操控的超级反派围攻，神奇女侠唤醒火星猎人的尝试均告失败。

“——正在接入信号。”火星猎人的嘴张开，平板地念道。

哥谭市中心，韦恩塔。

从密道潜入韦恩科技大厦，尝试近距离夺取反生命方程式控制权的蝙蝠侠则直接落入了欧米茄为自己的克隆体量身定制的一对一陷阱……

“欢迎——欢迎你，以及你一切毫无意义的努力。你很快就会成为另一个我，‘蝙蝠侠’。”露出本貌的欧米茄嘲弄地对被困住的蝙蝠侠点了点头，随后不再理睬他已成手下败将的复制品，离开了摆放着数年来全部染血战利品的收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