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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发少年只感觉自己两只手都被暖烘烘地拽住了。他看着眼巴巴凑近过来、遗憾地来回观察他暂时没空的两只手的比扎罗，神经一跳：很好，还有一个。莱克斯恍惚间甚至产生了自己将被什么绒毛堆淹没的错觉。

要发觉这三个“养子”身上的孺慕情感很简单，莱克斯不算奇怪他能够赢得这一点，唯一让他意外的只是养子们对他感情的真切深重。他是说，他以为如果自己收养了一个计划外的孩子，那一定是想要他们身上的某种价值……他不觉得自己会有耐心培养什么父子亲情，只是交易而已。但这三个年轻的超级英雄——也可以再加上后面那个氪星人，看上去都能被他轻松利用得一干二净。而未来的我竟然还没开始这么做。

莱克斯心平气和地从比利与超级小子握得不算紧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并且忽视了康纳悄悄和他比身高的小动作——他认为他容忍康纳的原因大概包括这个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美元出生的实验室男孩胸口安分穿着的L标贴身制服。

“即使这只是一场魔法事故，我也希望你们知道，现在的我和你们并不熟悉。”削瘦的未成年CEO不近人情地说道，“去找你们的外星爸爸去——我不喜欢照顾‘儿童’。”

康纳看了看超人的方向，睁圆了眼睛：“但是，莱克斯……我刚刚明明看见你又在和他互相表白！”他用超级视力和超级听力远远从打开的落地窗看到的！

“没有互相。”莱克斯冷酷地指出错误。

“那我不是儿童，”康纳快速改口，“我十八岁了！”

“比扎罗也不是……儿童！”比扎罗歪了歪脑袋，虽然没懂爸爸怎么了，但是同样跟上了话题，“比扎罗在莱克斯集团上班……所以，窝成年了！”

比利则小小后退了一步：“SHAZAM！”他喊道。宏伟的雷电之力被已经成为成熟超级英雄的神奇队长控制得恰恰好好，没有损坏一点家具装饰。

白金色的斗篷在电光中出现，面容硬朗的大红制服英雄快活地说：“90%的正义联盟论坛用户在投票里觉得神奇队长比超人更年长！50%以上的用户在投票里相信我是超人的哥哥！所以我现在肯定不算孩子了，莱克斯～对了，所罗门的智慧告诉我，你身上的魔法正在缓缓失去效力——嗯？”

神奇队长讶异又焦急地提高了音调：“不对，那个魔法的时效在增长！莱克斯，你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系联断切（切断联系）！」

扎坦娜也注意到了不正常的变化，急促有力地念出咒语，蓝瞳中亮起少许神秘幽光。

“……唔！”莱克斯的手臂燃起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他踉跄了一下，瞬间被高度紧张的克拉克揽住。

“莱克斯，你的手臂上……！”克拉克还没说完这句关切的话就被莱克斯用力推开了。

“皮肤接触也可能导致这种魔法扩散，假设你认真听了你同事的话。超人，带着你愚蠢的超级大脑离我远点，以免让你的钢铁之躯被什么莫名其妙的魔法控制，然后成为现场最大的威胁……呼，该死。”莱克斯的面色因突兀而剧烈的疼痛有些发白，他冷冷地盯着自己的手臂，因为年龄而带着少许柔软弧度的脸颊绷紧了，“扎塔拉小姐，显然它看上去并不无害——这是什么毫无审美的鬼东西。”

一大团漆黑的、带着层叠不知名符号的线条在莱克斯的整条小臂上扭动着，时不时组成让注视者产生眩晕错觉的简陋图案。

「失消痛疼（疼痛消失）。」

扎坦娜的这句咒语起效了。她已经大致确定了这份异常所代表的可能性，目光凌厉地挑起眉：“我想那很可能是……”

——门就在此时被敲响了。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接着，在所有人的严阵以待里，坚固精良的大门随着一声轻轻的响指声自己打开了。

“哈，熟悉的味道。这就到了我擅长的领域，我保证你的出价物有所值……人真多……噢，小扎，我没想到你也在这，实在是意外之喜！”最早收到房屋主人邀请的魔法师姗姗来迟，有着一口不紧不慢伦敦腔的男人带着他皱巴巴的黄褐色风衣和一身没散干净的烟草味迈进了这间温馨宽敞的市中心昂贵住宅。

“路上遇到两个熟人，耽搁了一会，我想干脆让他们捎我一程……可以请他们也进来吗？”金发的魔法师朝莱克斯敷衍地挥了挥手，随手指了指门外，“反正应该也是你的熟人。”

又是一声轻轻的响指。

就像是一阵来自鲜花白鸽中的清风拂过，这里全部的烟味都消失了，包括风衣魔法师手里还没丢掉的半支烟。

穿着白色礼服的男人用柔和的嗓音对康斯坦汀进行了严肃的指责：“太不礼貌了，这里有这么多未成年的孩子呢——克劳利都没有抽烟。”

“天使，你把他衣兜里的烟盒也丢掉了吗？”懒洋洋的嗓音乐于助人地指点着。

“我当然记得，因为我经验丰富……但我相信我一点也不想要这种经验。”天使抱怨道，“你是故意的——你需要为我的车补偿我。嗯……我已经想好了，听说大都会有一家很不错的怀石料理……”

第206章

“我不认识他们。”莱克斯看了眼一身黑衣、风格摇滚的高挑男人的金色竖瞳，“但……请进。既然是我的‘熟人’。”

显然是一个恶魔，很符合对我平行世界同位体交友圈的归纳结果，让人不禁猜测这个世界是否已经有了末日军团——不过即使这个疑似带着一位天使同伴的恶魔穿得像个潮男，不得不说他的品味基本已经超越了全部的末日军团成员。

而我的超级英雄养子神奇队长已经热情地喊出了他们的名字……大概率确实是我的熟人，而且威胁不大。

“记忆也出了问题，莱克斯？”被收走烟的康斯坦汀若无其事地把手插进衣兜，“买一送二，我很少做这么优惠的买卖。顺便一提，我们现在的合作已经有了新的价位，毕竟，你看，我们十几年来交情不浅……咳，我一向是先拿钱后办事。”

“找恢复的‘我’去说这句话。”莱克斯轻嗤一声，“如果不是我暂时只有你的联系方式，我不可能再找你合作，康斯坦汀。鉴于我们都知道你的运气有多差。”

在继承公司后不久，莱克斯曾为了身上的异状——关于那个不断旋转的齿轮，关于他出现不明显衰竭迹象的身体——派人找过一批魔法师，约翰·康斯坦汀恰好是当时方便被金钱雇佣的魔法师中最具有真才实学的一位。很遗憾，这种不讲理到似乎带有魔法特征的东西和魔法毫无关联，当康斯坦汀也在莱克斯模糊的形容和许诺的报酬中作出无能为力的判断并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后，莱克斯最终选择用那笔报酬交换一些魔法材料和道具——然后他就在康斯坦汀某一回带魔法道具来找他时深切意识到了康斯坦汀的坏运气有多糟糕，以及这位在有些世界勉强算加入过正义联盟的金发魔法师多喜欢把麻烦带给老板。

过去不值细叙的麻烦有惊无险，总之莱克斯基本已经把康斯坦汀加入了黑名单，要不是陷入这次意外，他相信自己不会为了业务能力再找上这个英国人。

“你说……你擅长的领域？这么说确实和恶魔有关。”莱克斯又看了一眼手上的黑色线条。

“好吧，好吧……我的运气很差吗？噢，那你说得对，我的运气确实该死地差。”康斯坦汀为宰肥羊失败失望地叹了口气，接着又确认了兜里的烟盒确实消失了，他含混地嘀咕了一句俚语，摊开手，“不过……你的运气也不怎么样嘛。第二点也说对啦，和恶魔有关。很少看见像你这样被不公平恶魔合同随机砸中的倒霉蛋了。我姑且先试试看。”

恶魔克劳利像听到非常有意思的事一样笑了起来，在此之前他的视线只是打量了片刻变小的莱克斯，随后不感兴趣地瞟了眼莱克斯的手臂，顺便嫌弃地撇撇嘴。

“啊哈，我喜欢他的形容。”克劳利歪过头和天使说着谁都能听得见的悄悄话，“这种仪式合同是最蠢的类型……太老派了，想用它接单的恶魔几千年也未必能吃上饭。”

“喔，不要看我。”克劳利朝看向他的超级英雄们推了推墨镜，“我和天使只是顺路来这里旅游……亚兹拉斐尔一直想来看看死而复生的超人——天知道，明明超人在伦敦救猫的时候你也在。”他的金色竖瞳再次转向天使。

“克劳利，那不够正式！这是十分动人的奇迹……甚至比我给出的‘天使奇迹’更明亮温暖，我看到了大量的无私付出与真挚感谢的痕迹……哦，我无法想象卢瑟先生是如何将超人先生带回来的……”天使亚兹拉斐尔在进门后不久就将一种专注而感动的视线落在了克拉克身上，此刻他含蓄地用手肘捅了一下恶魔以示不满，“你肯定可以替卢瑟先生解决那个恶魔的……勾当，我能从那些黑色线条上闻到不详的硫磺味，为什么不向他展示一下你精妙绝伦的……嗯，不道德的邪恶艺术？”

“……这种恶魔伎俩太蠢了，那边的烟鬼魔法师就能解决……而且恶魔不像你这样的天使一样乐意把自己当赠品。”对着天使的蓝眼睛，克劳利再次推了推墨镜。

恶魔的话是正确的。

此时康斯坦汀已经看完了克拉克提供的法阵图案，他从风衣内袋里翻出来一小团黑乎乎看不出原貌的风干材料，对着莱克斯念了一串含混快速的咒语，把材料潇洒随便地围着莱克斯脚下撒了一圈。

“咳，本来用一点烟灰就差不多了……”康斯坦汀抱怨地收回了还剩一小撮的材料，“小扎，你就在一边看着不帮忙吗？你甚至像没看见我……”他一边凭空用手乱七八糟地划了几下，一边朝面色从看见他进来就不太好的女性魔法师搭话，随着他看似敷衍的步骤进行，黑色的圆圈微不可查地亮了亮。

“然后……等一会看看。”他在莱克斯手臂上用一种颜色澄清透明的液体画了个符文。

“约翰，帮忙？我以为‘总能解决掉麻烦’的麻烦大师这次也不需要我帮忙。”扎坦娜扯了扯唇，“而且你是个混蛋，再一次地。在你上回带着麻烦闯入我家里，弄得一团糟又不告而别后……比起当你不存在，其实我更想念咒语让你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