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能,”张亮道,“俺家人在山顶,洪水没从他们那淌过,但他们说洪水淌过的地方太多,路都被冲塌了,很多地方出不去,也联系不上外面,你是不是也联系不上了?”
&esp;&esp;萧逸可点了下头。
&esp;&esp;张亮安慰:“不一定是受了灾,可能就是信号塔被冲坏了,你别太着急。”
&esp;&esp;萧逸可沉着脸凝向窗外,雨水让视线受阻,雨刮器徒劳地划动着,田正光不得已打开双闪,放慢速度,汽车在滂沱的雨幕中缓慢穿行。
&esp;&esp;萧逸可再一次拨打周煜的电话,在通话自动挂断后,深吸一口气,攥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凸起。
&esp;&esp;王助来到他身边,“萧总,别急。”
&esp;&esp;萧逸可抬起猩红的双眼,“他要是敢出事……”话未落,萧逸可迅速偏过脸,尾音却颤了一下。
&esp;&esp;车厢内陷入安静。
&esp;&esp;还是张亮先开口:“萧老板,你这是要去救谁?”
&esp;&esp;萧逸可低声道:“爱人。”
&esp;&esp;张亮问:“你知道你爱人的位置吗?”
&esp;&esp;萧逸可道:“他应该在鸟鼠山旗岭村,可能在学校……也可能在村里。”
&esp;&esp;“旗岭村?”张亮重复。
&esp;&esp;萧逸可闭上双眼,贴上椅背,眉头攒起深深的川纹,“……假如他没有临时去山谷的话。”
&esp;&esp;张亮道:“如果在旗岭村,那还好些,那里地势高,就算有洪水,也不会逗留,要是在学校就更可以放心一些了,俺们那个地方,因为每年都有桃花汛,学校都建在高地,我记得萧老板说的那所学校有好长好高的楼梯,是不?”
&esp;&esp;萧逸可点头,“有将近百级台阶,一直连到操场。”
&esp;&esp;张亮咧出一口黄牙,“那就没啥好担心的了!说不定等您把车开进去一看,嘿,人好好地在上课呢。”
&esp;&esp;萧逸可睁开眼,眼眶微微发热,他紧攥着手机,道:“借你吉言。”
&esp;&esp;汽车载着萧逸可的焦心,载着萧逸可的企盼,沉闷地穿过雨帘。
&esp;&esp;人们大多进入睡眠,王助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口中无意中嘟囔了句。萧逸可坐在窗边,攥着手机,不睡觉,不说话,沉闷地盯着车窗。
&esp;&esp;司机田正光打了个哈欠,他有些犯困,不得不跟唯一清醒的萧逸可聊天来提神,“信号塔都坏了,你这样握着手机,有什么用?”
&esp;&esp;萧逸可没有说话。
&esp;&esp;田正光又打了个哈欠,“萧老板,雨太大,我看不大清路,我右手边有瓶红牛,你帮我开一下。”
&esp;&esp;萧逸可起身下床,来到驾驶室,帮他把红牛开启,递到他手中。
&esp;&esp;田正光道了声谢,捏着罐子一口气喝了半罐,才道:“你还是睡吧,你现在再担心也没有用,我尽量带着你把车开进去,只要人还活着,我一定把他救出来。”
&esp;&esp;萧逸可坐到他身后睫毛轻轻颤了颤,道:“多谢。”
&esp;&esp;田正光咧了咧嘴,“我感觉我还是有点幸运在身上的,真的,你别不信,我干救援这么几年,每次都能把人救出来。”
&esp;&esp;萧逸可问:“洪水救援成功的概率……大不大?”
&esp;&esp;“看他在哪了,”田正光道,“要是正好被洪流冲走,说实话,活的可能性不大,可我听张亮说他们所处的地方地势高,这种地方只要不是被洪水冲个正着,一般不会有事。”
&esp;&esp;萧逸可道:“如果真就被冲个正着呢?”
&esp;&esp;田正光笑了,“山洪不是地震,一下子就发生了,一般来临前,山里会发出老大的动静,他们当地每年都有春季融雪,肯定都有经验,听到这种声音就知道往高处跑。”
&esp;&esp;汽车不知压到什么,沉闷地颠簸了下,萧逸可扶住坐椅,低声道:手“……我不该劝他去鸟鼠山。”
&esp;&esp;田正光叹了口气,“谁都没有前后眼,萧老板,相信我,心诚则灵,你从现在起念叨他一定不会有事,就多半没事。”
&esp;&esp;田正光转眸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萧逸可,道:“老板,去睡吧,等到了鸟鼠山,实在过不去的地方得徒步,那个地方刚经历了山洪,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你要是连觉也睡不够,遇到危险该怎么跑?”
&esp;&esp;他指了指搁在副驾驶的包,“这里头有安眠药,你要是实在睡不着,就吃一粒。”
&esp;&esp;萧逸可道了声谢,拿过背包,找出安眠药,毫不犹豫地吃下一颗,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对田正光道:“如果我手机有来电——”
&esp;&esp;“我一定叫醒你。”
&esp;&esp;萧逸可勉强笑了笑,回到下拉的床铺,躺下,将大衣披到身上。
&esp;&esp;他再一次打开手机,看了眼鸟鼠山的天气。
&esp;&esp;三摄氏度,小雨,体感温度零下一摄氏度。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