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克斯堡,肯塔基州。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铁丝网围栏外的农田一片寂静。
围栏内侧是另一番景象——
混凝土岗亭,装甲巡逻车,武装直升机停机坪,以及每隔五十米一座的了望塔。
之所以这里如此防守森严,是因为这里是灯塔国黄金储备的心脏。
八千吨金锭沉睡在地下二十米的金库里里,理论上任何活物未经批准进入那道气密门,都会在三十秒内因缺氧倒下。
满大人坐在一辆黑色雪佛兰萨博班的后座,透过茶色车窗看着那道逐渐逼近的大门。
他今天穿着一件老式灰色西装,头梳成一丝不苟的背头,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腋下夹着一只磨损的公文包。
斯克鲁人的仿生皮把他变成了一张典型的老白男会计师面孔。
皮肤泛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连指纹都改了。
他身边的迈达斯则扮成一个三十出头的助理,深色西装,领带打得紧,手里拎着一台金属箱,里面装着质朴检测仪。
副驾上坐着一个斯克鲁人,当然,不是绿油油的模样。
这个斯克鲁人已经变成了灯塔国财政部审计署副署长的样子,此时,他正把自己的特别通行证递给岗亭里的士兵。
士兵接过证件,比对照片,又绕车一周,用手持扫描仪扫了底盘和后备箱。
整个过程耗时七分钟,没有人说话。最后士兵敬了个礼,栏杆抬起。
“比进白房子还严,”迈达斯低声说。
“白房子里的黄金没这里多,”满大人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萨博班沿着内部车道缓行,经过三道检查站,最后停在一栋低矮的灰色办公楼前。
一个穿着陆军制服的上校等在门口,脸上是那种标准的公事公办表情。
俗称扑克脸。
上校核对了查账的文件,先签字,然后才领着三人穿过金属探测门和一道气压密封门,走进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
甬道两侧是裸露的混凝土,每隔五米一盏防爆灯,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和混凝土粉尘的味道。
因为这个金库建立在上个世纪,所以里面很多器材和陈设都有o世纪早期的味道。
“按照规程,审计需要两组独立会计师同时进场,”上校边走边说,声音在甬道里带回音,“另一组已经到了,在等候室。”
满大人的脚步没有停顿,但他的目光向右偏了偏。
另一组人?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斯克鲁人伪装者,后者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等候室是一间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张金属桌和几把椅子。
桌旁坐着一个男人,大约四十岁,穿着廉价的深蓝色西装,白衬衫领口洗得有些毛。
他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打印好的表格,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的坐姿很直,但那种直不是军人或保镖的警觉,而是一种近乎强迫症的端正。
这人坐在那里,看起来脊柱就像被尺子量过似的,手指在键盘边缘悬停着,没有触碰任何按键,仿佛在等待一个精确到毫秒的指令。
满大人进门的那一刻,目光在这个会计师身上停了一瞬。
这人名叫“沃尔夫”,克里斯蒂安·沃尔夫。
表面上,他是一名独立会计师,业内传闻业务能力极强,但从不社交,不接受采访,没有社交媒体账号,甚至连事务所官网上的照片都是一张模糊的侧脸。
他的客户名单几乎全是中小型企业,偶尔承接irs外包的法务审计,评级永远是“合格”。
一个干净到可疑的人。
然而,现在的沃尔夫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午夜领主战团的阿斯塔特。
没错。
这人就是那名被小科兹招募的会计刺客,现如今他已经接受过全部基因改造,除了身形没怎么变化之外,他其实已经基本变成了一名“侏儒版”的阿斯塔特战士。
(ps:有一米八左右的阿斯塔特,阿斯塔特里的煤气罐虽然少,但是有。)
沃尔夫抬起头,目光扫过进门的三个人。
他的视线在满大人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到迈达斯身上,又移开。
他没有点头,没有微笑,只是重新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仿佛确认了来人不是威胁,就不再需要额外关注。
但是,他的这个反应还是被满大人捕捉到了一个细节:沃尔夫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在看清他们之后,小指轻轻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那不是紧张的抖动,而是某种规律的、计数般的节奏。
像摩斯电码,但又不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