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万一。”
张引娣一边用酒擦刀,一边淡淡接话,眼皮都没抬。
“我在南边野战医院干过同类的活。火加旺些,水必须翻着花地滚!”
伤员疼得牙关打颤,上下牙齿咯咯作响。
徐辰扛回三坛老白干。
坛身粗粝,酒气混着尘土味直冲鼻腔。
后头还跟着端滚水的大木盆。
张引娣抄起酒坛,先泡刀、泡镊子。
“徐晋,手别松,把他胳膊腿都盯牢了。”
“娘,妥了!”
徐晋腮帮子绷得硬。
可人像钉在地上一样稳,膝盖没晃一下,脚底死死抠住地面。
军医想凑近搭把手,伸了伸手又缩回去。
人家动作太快、指令太清。
他刚往前半步,张引娣已转向下一个步骤。
他愣是插不上缝,只好干站着咽口水。
“咬住这个。”
张引娣递过去一块干净布条。
“忍一忍,很快。”
镊尖刚探进去,伤员身子猛地一弹,喉咙里呃地一声闷响。
徐晋双臂一沉,肩胛骨顶住对方肩头,硬生生把他按回门板上,连门板都微微震了一下。
屋里静得吓人。
只有伤员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过了好一阵,张引娣手腕一抬。
镊尖上,一颗黑乎乎、沾着血丝的弹头,静静躺在白布上。
“取出来了。”
军医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张引娣没喘口气,麻利地给伤口消了毒。
她手底下稳得很,那道豁口在她指头底下居然乖乖收拢。
“行了。”
她挺直腰,顺手捏了捏酸的后脖颈。
“养上一阵子,腿能保住,放心。”
军医急急忙忙凑近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伤口干干净净,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皮肉贴得严丝合缝。
“哎哟……这、这也太绝了吧!”
他声音都劈了叉。
“张夫人!您这手艺,简直是活神仙下凡啊!”
徐明轩默默走过来,站到她旁边,盯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和泛白的嘴唇。
“累不累?”
张引娣压根没抬眼,只接过徐辰递来的毛巾,仔仔细细擦着指尖的血渍。
“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