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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选礼物（第1页）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石板路上落了一地细碎的光影。南嘉和米雪儿并肩走着，像是两条刚刚汇入同一条河流的水流，还在慢慢适应彼此的节奏。她们已经逛完了几家店，手里多了几个纸袋，纸袋里装着一些小东西，不贵重，但都是用心挑过的。南嘉放慢脚步，侧过头看了米雪儿一眼：“你不用害怕。”米雪儿抬起头看着她。南嘉像是能看穿她心里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迟疑：“既然是小九喜欢的人，家里人都能接受的，都会喜欢你的。”米雪儿的脚步慢了一拍，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纸袋。南嘉继续说：“不要害怕，也不要担心。我们家都是很好相处的。”她说完这句话，推开了路边一家咖啡店的门，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两声。米雪儿站在门外，停顿了一下，然后跟了进去。

店内比街边安静许多，客人不多，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木桌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她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南嘉点了一杯黑咖啡，米雪儿要了一杯拿铁。等咖啡的间隙里，两人都没有急着说话。米雪儿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些被阳光照亮的木纹，像是想在那些纹路里找到一条可以安全行走的路。过了一会儿，咖啡端上来了，南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像是用这个动作轻轻合上了刚才那段话的最后一个句号。米雪儿握着那杯拿铁，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像是有人在慢慢地打开一扇窗：“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南嘉说：“你问。”米雪儿说：“你当初是怎么适应谢家的？”南嘉沉默了一下：“慢慢来，不用急，他们会让你慢慢来的。”米雪儿没有再追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杯沿在她唇边停了一会儿，像是要把刚才那句话也一起咽下去。

窗外偶尔有人走过，脚步不急不慢。米雪儿把杯子放回碟子里，轻声说：“姐姐，谢谢你。”南嘉没有看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不用谢我，我只是在替小九接你。”她们坐在那里，把咖啡喝完了，阳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把杯底的残渍拉成一道倾斜的影子。米雪儿放下杯子时，那些话已经落在了她心里。南嘉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纸袋说：“走吧，回去他们该等着了。”米雪儿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出那家咖啡店。午后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街角面包房飘来的香气，像是整条街道都在翻动着时间的书页。米雪儿走在南嘉身边，她的步伐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

她们走出咖啡店后，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阳光在石板路上铺开一层暖黄。南嘉在一条长椅前停下来，把纸袋放在脚边，然后坐下。米雪儿也在旁边坐下。街对面的面包店飘出烤面包的香气，夹杂着黄油和糖霜的甜味。

南嘉开口了：“国内的情况和这里不一样。”她侧过头看着米雪儿，“那边比较封闭，资源也没有这边好。你要考虑好，到底是要跟小九回去，还是不回去。”米雪儿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回答。南嘉继续说：“你还是有选择权的。如果你不想回去，我会跟小九说，让你留在这边。”她的声音不高，像是一个正在帮你把路铺平的人，“但你们夫妻会分离一段时间。”

米雪儿听着，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盖的手上，像在看一片飘落的梧桐叶：“我想跟他回去。”南嘉看着她：“你想清楚了？”米雪儿说：“我想清楚了。我知道那边可能和这里不一样，但我不想跟他分开。”南嘉沉默了一下，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像是把什么话和那口咖啡一起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南嘉放下纸杯：“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回去好好过日子。”她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她们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街对面的面包店又飘出一阵香气，像是有人在翻动时间的书页。米雪儿侧过头看着南嘉：“姐姐，你会帮我吗？”南嘉把空纸杯捏扁，握在手里：“你是我弟媳妇，我不帮你帮谁。”米雪儿低下头，把那些话一个一个收好，放在心里不会弄丢的地方。她已经决定好了，她会跟小九回去。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南嘉也看见了她的决定。而这一切，已经足够好了。

午后的街角很安静，一辆出租车刚在路边停稳。车门打开，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影先后下来，手里拎着行李箱。米雪儿先认出了其中一张脸，脚步顿了一下。对方也看到了她，露出惊讶的表情，拎着行李箱快步走过来：“米雪儿？你怎么在这里？”她看了米雪儿一眼，又看了看她旁边坐着的南嘉，“你最近都没飞，怎么回事？不飞了吗？不挣钱了吗？”

米雪儿站起来，手里还握着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我准备辞职了。”同事愣了一下：“辞职？你去哪？”米雪儿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要回我老公的国家，去华国，准备去那边生活了。”同事看着米雪儿，像是刚刚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到她身侧那个素圈戒指上，像是想从上面读出一段还没有被讲述的故事。她的语气放缓了些：“是不是上次飞机上送你红宝石的那个华国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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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雪儿的同事几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问：“别遇到骗子啊？你了解他吗？你们才认识多久？”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是不给米雪儿留喘息的机会。米雪儿一直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了，才开口：“我了解他。”同事没有接话。米雪儿低下头，手指慢慢摩挲着那枚素圈戒指：“他确实是在飞机上认识的。但他不是骗子，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同事看着她，像是在找一个还能插进去的缝隙，但没有找到。“你……真的决定了？”米雪儿说：“决定了。”同事沉默了一会儿，弯下腰把自己的行李箱提起来：“那……你保重。如果以后回来，记得联系我们。”米雪儿说：“我会的。”

同事拉着行李箱，和她同伴一起过了马路，走到对面的人行道上，回头望了一眼。米雪儿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看着那位同事的背影融入午后的街景，像是看着一扇门在自己身后缓缓合上。她想起刚才同事问她的话——你了解他吗？她想起小九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像是想起一件已经长在自己身体里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南嘉身边。南嘉还坐在长椅上，手里的纸杯已经空了，放在旁边的椅面上：“聊完了？”米雪儿在她旁边坐下来：“聊完了。”南嘉没有问她聊了什么。她们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阳光慢慢向西移动，像是有人把时间调慢了一格。米雪儿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素圈戒指，想起刚才那位同事走之前说的那句“你保重”，像是一个被轻轻搁下的句号。她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那些人，但她知道，她已经选好了。

同事回到机组休息室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换衣服了。有人靠在柜子上喝水，有人翻着航班表，有人正把丝巾叠好放回包里，看到她进来，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慢？你看到谁了？”她把行李箱放下来，沉默了一下：“看到米雪儿了。”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最近都没飞，我听说她辞职了，她要去华国，跟那个在飞机上认识的年轻男人回去。”有人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出一声轻响：“就是那个送她红宝石的？”同事点点头：“对，就是他。”有人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她了解他吗？才认识多久？”同事说：“我该问的都问了，她说是她自己决定的。她说她了解他。”旁边有人接话：“也许会遇到好人吧，也许真的是骗子。谁知道呢。”又有人说：“你劝过她了，也没办法。这大概就是她的命吧。”

房间里没有人再追问了，像是这个讨论已经走到了它能走的尽头。有人把箱子提起来说：“走吧，该集合了。”大家陆续拿起各自的东西，有人拎包，有人检查证件，有人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她们经过那扇门，走进走廊，走进年罗马机场的落日里。那位同事走在队伍最后面，她知道，自己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至于米雪儿会走上哪条路，那是她自己的事了。她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队伍，走进那片被暮色染黄的通道里。

那家店藏在一条窄巷的尽头，门面不大，橱窗里没有陈列太多东西，只摆着几只手工缝制的皮包，颜色柔和，针脚细密，像是被人用很长的时间慢慢做出来的。推开门时，风铃响了一声。老板抬起头来，是个头花白的女人，围裙上沾着几缕线头，她看了南嘉一眼，又看了米雪儿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像是已经习惯了有人这样推门进来。

南嘉走到柜台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我们挑几只包。”老板放下手里的活计，示意她们随意看。南嘉转身对米雪儿说：“你随便挑。”米雪儿站在那些皮包前面，目光从一只棕色手提包上移开，又落在一只深红色的挎包上。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只深红色挎包的边缘，没有拿起来：“姐姐，不用买这么多。”南嘉正站在另一边看一只黑色的手提包，闻言头也没回：“你结婚要用包，回去装行李也要包，回华国也要用包。该买的都要买。”

米雪儿的手缩回来，又伸出去，拿起了那只深红色的挎包，皮质软软的，像一张被反复揉过的信纸，边角缝得很仔细，针脚细密。南嘉看了她一眼：“喜欢就拿着。”米雪儿说：“喜欢。”她低头看着那只包，像是第一次认真端详它：“那就要这只。”南嘉看了那只包一眼，又看了看米雪儿，对老板说：“这只也包起来。”米雪儿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不用”两个字。南嘉又说：“还要一只大一点的，回去装行李用。再挑一只平时出门背的，方便。”米雪儿选了一只深棕色的手提包，皮质软而有形，边角缝得扎实，像是一个可以长久陪伴的物件。她抚过它的边缘时，感觉到一丝细微的粗糙，像是某个工匠在完成最后一道缝线时留下的触感。

南嘉把它们都拿到柜台上，一样一样检查，像是要确认每一只都配得上它将要装下的那些东西。老板把包一只一只装进防尘袋里，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参与这场挑选。米雪儿看着那些被仔细装好的袋子，像在看一小片正在成型的、属于她自己的阵地。她说：“姐姐，谢谢你。”南嘉已经把钱包放回口袋里：“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挑的。”她说完推开门走出去，风铃又响了一声，像是有人把刚才那句话也一起系在了那串铃铛上。米雪儿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那只深棕色的手提包。她走在阳光里，包带还带着新皮的微微涩意，像是她未来的生活。那些包很快就会派上用场，装下她需要带走的一切。她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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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阳光已经偏西了。米雪儿走在南嘉旁边，手里拎着那只新买的深棕色手提包，包带在指尖微微晃动。她没有说话，但南嘉能感觉到她的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街角的面包房还在飘出烤面包的香气，像是整条街都被包裹在某种柔软的东西里。

米雪儿在心里想——我的命真好，怎么能遇到这么好的人家呢？她以前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家庭，姐姐这么好，三哥也很好，姐夫也很好。小九的家人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她会坐在一起聊天，会给她夹菜，会在她不确定的时候告诉她“你不用怕”。她不知道小九其他的家人会是怎么样的，但姐姐很好，三哥也很好，姐夫也很好。她想，有这些已经够了。那些还没见到的人，等她见到了再说吧。

南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走快点，回去还要收拾东西。”米雪儿抬起头，“哦”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去。街角的风把她的头吹起来，她伸手别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是南嘉今天早上送给她的，说“戴着好看”。她摸了一下那枚耳钉，心想，自己命真好。她走快了几步，跟上了南嘉。她不知道小九的其他家人会是怎么样的，但她知道，姐姐很好，三哥也很好，姐夫也很好，这些已经足够让她对未来充满期待了。那些还没见到的人，等她见到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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