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听到涂山长嬴的问题,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眼中露出一抹沉思,只是过了良久,他又看向涂山长嬴,眼中的沉思换成了一抹落寞,随即叹了一口气,道:“你若不问,本座还未现,本座已经记不起来自己姓甚名谁,就连本座的过往都记不得了!女娃娃,你说可笑不?”
涂山长嬴并未笑,只是眉头紧蹙着,不管是人还是妖,一旦踏入修行,就不会忘记事情,除非自己刻意抹除,也就唯有妖族,对修行之前的往事记忆模糊,毕竟成妖前只是个蒙昧的野兽,可是人却不一样,即便没有修行,也不会忘记自己的过往与姓名。
‘难道他走火入魔,导致记忆全失?不对,他本就是魔,何来入魔一说,那究竟为何?回头要问问叔叔,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涂山长嬴沉思之际,那个没有姓名的魔头眼神一亮,操着干枯的声音说道:“多谢女娃娃询问,本座还真想到了一些过往!”
这下,不仅引起了涂山长嬴她们三女的兴趣,就连温胜也来了兴致,毕竟他从来都不知道他主人的过往。
老者桀桀地笑了几声,道:“本座记得,那时候本座还是个凡人,不知做了什么,让几个不知死活的捕快穷追不舍,那时本座还无修为,只得逃离。只记得在几个捕快就要捉住本座之时,本座跳崖了!”
“嘿嘿嘿嘿!怎么样,女娃娃,本座果决吧!命运也就在这一刻不一样了!你猜猜接下来的事呗!”
涂山长嬴双眼紧盯着老者,生怕他突然难,听到老者的话,本能地哼了一声,道:“无非就是在崖底得了这魔修的功法,然后踏上修魔之路!”
老者闻言,畅快地摇着头,笑道:“非也非也!谅你也猜不出来,索性,本座就告诉你,也让你们这些小辈知道,本座的由来!”
老者轻咳一声,看着温胜,道:“你也要听仔细了!”
温胜赶忙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年迈的老者说起自己的过往。
老者眯起闪着绿芒的双眸盯着涂山长嬴,可是涂山长嬴却清晰的感知到,他并不是看着自己,而是将思绪转回不知多久以前。
“凡人啊,哪里来的惊天伟力,哪里来的天命不凡,跳崖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死!本座只记得,当时浑身剧痛难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贼老天害我!若不是这贼老天,本座岂会落到如此田地!
可是无论本座心中如何咒骂,都已无力回天,本座已经处于弥留之际,想来拘魂阴差已然伫立身旁,等着本座咽下最后一口气,便能锁住本座的魂魄带往阴司交差去了!
也是本座命不该绝,就在即将闭眼的那一刻,本座的眼中出现了一双血红的眸子,一双似笑非笑的血眸,眸子的主人只问了本座一句话。
‘你想不想活着’。
人啊,只要能活着,谁想死!即便本座知道,眼前的这双眸子一定不是凡人的眸子,可是活着太美好了,本座可拒绝不了!只是那时,本座已经说不出话了,甚至连嗯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接着,那人,嗯,先这么说吧,那人似乎看穿了本座的想法,就在本座耳边说了一篇功法,而后他便离开了,离开前只说了一句话。
‘能活,就努力来寻本尊,不能活,便死了吧!’
就凭着这句话,本座活了,踏上修行之路,本座照着那篇功法修行,阴司却容不得本座,处处被他们追捕。
本座何错之有!为了变强,弄死个把凡人有何关系,再说,本座也没对那些豪门大户下手,本座还专门去挑选那些活不下去的凡人,让他们早些解脱。即便没有本座插手,他们也都不会活下去的!
本座跟那群阴差说了,本座只是提前了结他们几天而已,让他们少受些苦,可是阴差却不听本座解释!无可奈何啊,本座只得避让,于是本座寻得此地,在此修炼!”
涂山长嬴听老者说完,不禁皱了皱眉头,她从老者的口中听出的全都是对凡人生命的冷漠。
玉梨儿也冷哼了一声,顺势扶起红酥,斥责道:“强词夺理,把一个强行夺取凡人性命的魔头说成顺势而为,好不要脸!”
老者闻声,将幽绿的目光落在玉梨儿身上,随即咧开嘴阴恻恻地笑了一声,道:“强词夺理?好不要脸?女娃娃,你这可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修得又不是魔功,又怎能知道魔功的修炼方法!既然不懂就别瞎说,大人说话,小孩子还去在一边老老实实地站好,等一会儿就让你好好体验体验什么是噬魂的感觉!”
玉梨儿瞬间涌起一股怒气,眼眸一横,就打算出手,可是却见老者瞟了一眼一脸震惊的温胜,嗤笑一声,说道:“你以为谁都有你这份机缘,让本座在万众之中寻得你,还传授你功法!这份恩泽,你可要记清楚了!”
温胜才不管如今是什么场合,在他心中,这两个身负修为的女子都是主人的手下败将,只要他们争斗之时,自己离得远远的,便会无虞,所以他赶忙问道:“主人,那您知道当初是谁传您的功法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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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梨儿听到温胜的问话,这才忍住没出手,毕竟她也想知道,背后是谁在搞鬼。
老者闻言,一时兴奋的浑身微微颤抖,他盯着温胜,赞叹道:“你知道为什么本座只留下了你么?”
温胜一愣,而老者也没打算让温胜回答,便继续说道:“只因你机灵一些,就像现在,只有你知道询问本座的恩师!若无恩师相助,本座早已化为一捧枯骨了!”
老者顿了顿,抑制住激动的心情,说道:“随着本座修为的高深,本座总算知道了那位血眸的主人,他便是咱们整个魔修的主人”
玉梨儿听闻老者这样一说,瞬间便怒红了双眼,沉声喝问道:“他可是魔主桧?”
老者微微一怔,不曾想眼前的小辈竟也知晓魔主名讳,不知是魔主威名已然传遍世间,还是自己久居此地见识浅薄。
只是下一刻,老者的眼神突然变得凶戾起来,冲着玉梨儿吼道:“女娃娃,是谁给你的胆子,敢直言魔主的名字,看来不给你些教训,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话音落下,老者一步踏前,掌心骤然浮现一柄三尺长的黑棒,棒身上缠绕着数条黑白交杂的残破布条,像极了哭丧队伍中用的哭丧棒。
温胜顿时大惊,他没想到自己的主人竟然受到魔主指点,这么算起来,他也算魔主的徒孙了,他更没想到,冲突就这样开始了。
手握哭丧棒的老者瞬间被涌起的魔气所包裹,如一阵黑风一般袭向玉梨儿。
玉梨儿见状不敢耽搁,反手将红酥揽到身后,随手接下腰间的玄天雪云绡,同时挂在玄天雪云绡两端的一对观君迷魂铃出一阵清脆古朴的铃音。
而涂山长嬴也不敢怠慢,抬手一扬,身旁的背囊瞬间飘起,翻掌间,便将背囊中的忽雷琵琶抱在怀中,左指按品,右指扣弦,轻轻拨动了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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