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可芩打量四周,这里是一个渔村码头,堤坝延长,伸进了海里,尽头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海面波光粼粼,浪声一阵一阵地拍打在礁石上。
“这是哪儿?”
“我的宝藏基地,带你逛逛。”
曾可芩下了车跟在他后面。
两人停在堤坝中央,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如同此刻的心情。
江时屿靠在栏杆上,侧头看向她:“有心事?”
曾可芩捋了捋头发,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这几天是不是很闲?老是动不动就给我发消息?”
江时屿愣了愣,随即别过脸,看着海面,“这不是之前误会你,想做点什么,不然心里过意不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隔着海风有些模糊。
说是愧疚也不全然,只是一个人的时候,总想确认她在干什么。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在海面上铺出一条皎洁的银辉。
两个人站着,静静地看着这幕美景。
过了许久,曾可芩才开口:“我失败了。”
江时屿:“我知道。”
曾可芩侧头看他:“庄律告诉你的?”
江时屿哼了哼,“他要是能泄露考核结果,太阳从西边出来。”
“你这个人心情好的时候会转发一些看不懂的论文,心情不好的时候什么都不发,消息也不回,再加上今天是考核最后一天,很难猜不到。”
曾可芩抿了抿唇,“你倒是挺了解我。”
“少臭美了,我这是善于观察。”
江时屿转了个身背靠在栏杆上,望着天上的星星,“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作为补偿,分享给你了。”
曾可芩胳膊搭在栏杆上,闷闷开口:“我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不甘心,这段时间我拼了命加班,干得比谁都认真,结果留下来的是一个富二代,一个区长女儿。我原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结果这些在背景和资源面前,一文不值。”
江时屿沉默了一会,“其实不止是律师这个圈子,所有圈子都一样。不甘心也没有用,这种事在哪都一样。”
曾可芩抓紧护栏,这些天的加班熬夜,被针对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
“你当然觉得没什么,毕竟你有一个能够轻轻松松捐一栋楼的父亲。”
话语刚落,海风突然变大。
江时屿的脸色白了几分,嘴角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我家里是有资源。但自从我成年以后,从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现在用的穿的,全都是我工作后一笔一笔挣来的。”
他偏过头,那双黑沉的眼眸暗了下来,“你以为我现在所得到的一切就容易?大一那年,我设计的第一个广告被人当面撕毁,对方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受的那些委屈,我也受过,甚至更多。”
海风呼呼地吹着,海浪声一下高过一下。
曾可芩看着他那张攻击性十足的浓颜脸,却在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委屈。
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算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调子,“我说这些,不是想跟你比惨。”
她低下头:“对不起,我收回刚刚那句话。”
江时屿轻哼了一声,别过头看向海面,“想让我原谅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早上八点学校东门见。”
曾可芩皱了皱眉,“我还没答应。”
“放心,我不会把你卖了,再说你这小身板也值不了几个钱。”
他说完,转身往摩托车走去,“走了,送你回去。”
“你还没说是什么事。”
“明天你就知道了。”
*
j大门口。
一辆白色的国产车停在了曾可芩面前。
江时屿摇下车窗,“上车。”末了补充一句:“这次不许坐后面了。”
曾可芩发现他穿了一件纯色白T,耳钉取了下来,刘海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清清爽爽的大学生。
“愣着干嘛?上车。”
曾可芩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忍不住又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