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自己的懦弱,口是心非。
明明在意得不行,偏偏要装作不在乎。
她抬起头,盯着镜面里的自己。
“你到底在怕什么?”
镜面上映出一张涨红的脸,嘴唇倔强地抿成一条线。
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不是怕心意被看穿。她是怕,如果有一天自己站在胡清颜的位置上,是不是也会这样被。干脆的拒绝?
一旦越过了那条线,就再也回不到朋友的关系了。
江时屿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曾可芩的背影一点点消失,松开了抓在桌沿的手。
她说得对。
是他太急了,急着要一个答案。
因此忘记,她从来不是那种被逼到墙角就会投降的人。
逼得越紧,她只会跑得越快。
“江组长,你没事吧?”
有同事路过,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
江时屿端起餐盘放到回收处,走向电梯口。
既然做错了事,那就去道歉。
曾可芩回到档案室,里面空荡荡的,桌面上还放着早上没喝完的咖啡。
她翻开操作日志,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满脑子全是食堂里的那些话。
【那你呢?你对我,又是用什么身份?】
【如果我问了,你愿意告诉我吗?】
曾可芩干脆站起来,走到档案柜前,与其坐着胡思乱想,不如找点事做。
她将之前标注过的技术文档一本一本的找出来。
其中一个文件夹被放在了最上面。
她努力踮起脚尖,手指只够到文件夹的边缘,再加了点力,整个人都贴在了柜门上。
还差一点点。
快够到了。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膀,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抽,那本文件拿了下来。
曾可芩僵住了,熟悉的木质柑橘气息就在她的耳后,混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她整个人被圈在柜门和他之间,退无可退。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气拂过发顶,胸膛的温度透过衬衫传递过来,烫的后背发麻。
“是这个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挠着耳膜。
她垂下眼,盯着他递过来的文件夹,一个字也没说。
窗外有风吹进来,翻动了桌上的纸页,在安静的档案室里格外清晰。
“对不起。”
“刚才在食堂,是我太着急了。我不该那样问你。更不应该为了让自己安心,逼问你。”
曾可芩的睫毛颤了颤,伸手去接文件,另一端的他没有放手。
她不敢回头,怕对上那双让她无处可藏的黑眸。
江时屿语气真诚,“我为我的莽撞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曾可芩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她另一只手攥紧衣角,鼓起勇气道:“比起你的坦率,我更像个逃避者。”
终于说出来了,胸口没那么发堵了。
“不,你不是逃避,你是理智。”
江时屿松开文件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压迫感退去,空气变得流畅起来。
他接着说:“是我太冲动,没有顾虑你的感受。你说得对,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公司的困境。”
曾可芩转过身。
江时屿站在书桌旁,阳光洒在蓝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晕,黑眸静静地注视着她,像是把所有的急切都压进了心底,只剩下敛去锋芒的温柔。
曾可芩转身走到长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文件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