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倩的脸色从震惊到心疼,红了眼睛:“芩芩,大家都已经走出去了,只有你还困在原地。”
曾可芩拼命忍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是你们太冷血,那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怎么能够说忘记就忘记!”
她扭过头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厉声诉控:“蕊蕊才走了不到五年。你们竟然能够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就连徐阿姨也有了宝宝,那蕊蕊算什么?”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街上回荡,凄厉,撕心肺裂。
吕倩的声音带着哀求,“忘了吧。”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忘了她,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蕊蕊!”
她转身逃离这里,风从正面灌过来,泪水打湿脸颊,凉得刺骨。
吕倩想去追却被曾立诚拦住,“让她一个人静静吧,她已经长大了,会明白我们的苦衷。”
曾可芩跑回了奶奶家,穿过堂屋,身后传来大伯母的声音,她没有停下,直奔楼上,反锁了房门。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脸埋进臂弯,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裤子上,洇开一片水渍。
曾可芩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心底的委屈和无助缠成一团,怎么也解不开,没了力气,也没了思考的能力。
最后,她哽咽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找一块浮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滑动屏幕,指尖停留在一个备注上面,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下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
那边有些吵闹,还有小孩子的嬉笑声,过了一会,话筒里的声音从嘈杂变成了宁静。
他的声音温和:“怎么了?”
听着这几个字。
曾可芩心里的委屈又涌了上来,眼泪不争气地溢满眼眶,生怕被对方听见,她用手捂住嘴,压抑的哭出来。
江时屿没有开口追问,保持缄默。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几百公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许久,曾可芩压着嗓子问:“你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似乎刚哭过。
江时屿的心猛地被揪起,嘴上却轻松道:“这不是等着你开口吗?”
“我想听你的声音。”
江时屿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想起昨晚刚跟小侄女讲的那篇睡美人,然后笑出了声,“那简单呀,要不我给你讲个童话故事?从前呀有一个国王,他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儿……”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沉稳而又温柔。
“一百年过去,一位勇敢的王子骑着白马远道而来。他一心想要救出沉睡的公主,奋力冲破层层荆棘。邪恶女巫察觉到王子到来,化作凶猛巨大的恶龙阻拦去路……”
曾可打断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你想听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曾可芩抿了抿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时间真的可以忘记一切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他认真的回答:“从物理的角度来说,是。但从我的角度来说,不是。有些记忆,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为什么有些人,可以那么轻松的忘掉过去?”
“每个人对待回忆的方式不一样,有的人选择藏起来,看似洒脱放下,实则只是把过往压在心底最深处。”
他顿了顿,“你看不到,不代表它不在。”
是自己太执着了吗?
曾可芩把脸埋在膝盖上,声音发闷:“那你有没有想忘却忘不掉的人?”
江时屿没料到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下。
“没有。”
曾可芩抬起头,看着窗外的灰蒙蒙的天空,声音遥远:“我有。”
“一个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人。”
江时屿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胸口像是被狠狠拧了一下,酸疼的厉害。
他早该想到,能让她那么难过,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怪不得他每次靠近,她总会犹豫退缩,原来她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
他没有勇气问是谁,只是干哑的嗓子,顺着她的话道:“那就不要强迫自己忘掉。以后会有更美好的记忆覆盖它。”
曾可芩把手机贴在耳边,倾听着他的低语。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