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
“嗯。”
她在姚蕊的墓碑前重新蹲下来,把那束被风吹歪了的郁金香摆正。
“蕊蕊,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她站起来,刚转过身,脚步忽然顿住。
墓园入口的小径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走近。
是姚军。
曾可芩不再逃避,主动打招呼:“姚叔叔。”
“芩芩。”
姚军的嗓音有些沙哑,“你也来看蕊蕊了。”
“嗯。过年了,想她了。”
姚军点了点,目光落在江时屿身上。
曾可芩轻声说:“这是我朋友,江时屿。”
江时屿微微颔首,“姚叔叔好。”
姚军打量了他一眼,“大过年的,跑这么远来陪芩芩,有心了。”
他蹲下身子,把怀里的郁金香放在墓碑前,“蕊蕊生前最喜欢这个花。”
曾可芩抿紧唇,喉咙发干,“姚叔叔,当年是我……”
“别说了。”
姚军打断她,“那不是你的错。大家都只是担心她,谁都没有恶意。”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巧克力,放在碑前,“她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每次考了好成绩,我就给她买一盒。她舍不得一下子吃完,藏在抽屉里,一块一块地掰着吃。”
曾可芩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姚军直起身,看着她:“我知道你一直因为蕊蕊的事而自责,其实这件事是我和蕊蕊妈做得不对,我们不应该把她关起来,最后还害了她……”
姚军的声音有些咽哽,“但人死不能复生,过去的事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蕊蕊妈妈因此一直很自责,前几年还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直到有了芯芯,她才稍微好了些。”
“芯芯?”
“那孩子叫姚芯,灯芯的芯。”
姚军的目光里混着愧疚和释然的光,“算是我们的一个念想。你也该往前看了,蕊蕊不会怪你的。”
她以为他们忘了蕊蕊,有了新生命就不再怀念旧人。
原来他们只是将这份思念,埋在了心底。
曾可芩仰起头,逼回眼眶里的泪水,“姚叔叔,我知道了。”
姚军拍了拍江时屿的肩,“小伙子,好好照顾她。”说完,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远。
雪落在他身上,很快化成水渍。
他们从墓地走出来,天色渐暗,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声。
曾可芩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郊外格外刺耳。
“芩芩,你去哪拿快递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妈,我等会就回来。”
“那快点,天都黑了。”
“好的。”
挂断电话。
曾可芩埋着头,继续往前走,不敢看身边的江时屿。一想起刚才自己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先送你回去?”
“嗯。”
他们在路边等车。过年期间,网约车少,打车软件上显示需要十多分钟。
曾可芩双手放在衣兜里,脚尖一点一点地滑着雪,像在写字又像在纠结什么。她偷偷抬起眼,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时屿,又飞快地低下去。
江时屿察觉她的目光,侧过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
曾可芩把脸别向另一边,脚尖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
她忽然停下动作,轻轻说出三个字:“我愿意。”
江时屿侧过头,“什么?”
“这是我的答案。”
江时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半响才道:“你考虑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