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从那么小就经历过这些,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
曾可芩鼻子一酸,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住了他冰冷的手指,一点点传递温暖。
江时屿没有躲开,指尖在她掌心慢慢回暖,“后来,我学会了一个人长大不再依靠任何人。”
“直到我遇见了张康,是他拉了我一把,教会了我什么是朋友。”
他抬起头看着江淮安。
“可你呢?你从来没有想过了解我,也没有问过那场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只是认定我学坏了,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然后想把我像丢垃圾一样扔到国外!我在你们心里就那么不重要吗?”
“不是的小屿,我和你爸其实……”
田雅红了眼眶,咽哽出声却被江淮安打断,“让他继续说。”
江时屿喉结滚动了一下,手缓缓捏成拳,目光落在曾可芩脸上,见她微微蹙眉,连忙松开手,声音变得不那么尖锐。
“是可芩告诉我。我们之间有误会,需要沟通理解,我才会带她来见你们,并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只是不想让她失望,这次回来也只是为了通知你们,她是我认定的女人。你们喜欢她也好,不认可也罢,我都会和她在一起!”
曾可芩愣在原地,她从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竟然会有这么重的份量。
江淮安沉默了良久,“我从没有说不认可她,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欢她什么。”
田雅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吧,既然儿子有了决定,我们就尊重他。刘姨,麻烦帮大家添碗汤。”
刘毓热情招呼,“这汤可是夫人一大早起来炖的,一定要多喝些。”
江淮安低下头,喝了一口汤,余光不经意地瞥向了江时屿。
那眼神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
吃完饭,江时屿主动帮刘姨收拾碗筷。
曾可芩想帮忙,被田雅拦住了。
“男孩子多做点家务是应该的。”
田雅拉着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小芩,刚才你叔叔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伯母,我没有。”
“他那人就是这样,嘴硬心软。当年我嫁给他,他也这样,其实人不坏,只是不会表达。”
曾可芩抿了抿唇,“伯母您放心,我会多劝劝时屿。”
田雅嘴角挂起笑容,“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时屿这孩子,别看脾气大,说话冲,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他这人特别重感情,小时候给他买的玩具车,都成铁皮了,还一直留着。”
她叹了一口气,“说到底都是我们的错。他爸忙工作,我忙演出,从小就没管过。等我们想要弥补,他却已经不需要了。不过他现在有你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姑娘,时屿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曾可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伯母……”
“阿姨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谢谢你。”
曾可芩一时间手足无措,“阿姨,这是我应该的。”
“你知道吗?”
田雅忽然换了一个语气,变得认真,“他爸的书房里,一直珍藏着一样东西。”
曾可芩抬起眼。
“那是时屿小时候画的全家福。他爸出差的时候经常带着,像护身符一样宝贝着,在家里却从不拿出来。”
田雅的目光落在紧闭的书房,“他这辈子没跟人说过软话,但我知道他很爱时屿,也后悔过。”
曾可芩垂下眼眸,握紧了田雅的手,“伯母……时屿会明白的。”
田雅偏过头,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过了好一会才笑着说:“好了,咱们换个轻松的话题吧。我跟你说说时屿小时候的事,他呀……”
田雅不愧是话剧演员,形容起来绘声绘色,说到有趣的地方,两人很快爆发出笑声。
江时屿从厨房走出来,看见这一幕,奇怪的询问:“怎么了?”
“没事。”田雅站起来,推着他的背往门口走,“时间不早了,天晚了山路就不好走了。我让刘姨给你们装了点水果,带回去吃。”
车子驶下山路,曾可芩靠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没有说话。
江时屿看似无意道:“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以前睡觉尿裤子。”
“……不可能。”
曾可芩笑了笑,正色道:“她说,他们对你很愧疚。”
江时屿沉默了,目视前方没有说话。
曾可芩偏过头看着他,车厢里的灯光照在侧颜上忽明忽暗。
“你刚才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
她长睫微垂,“我很感动,谢谢你。”
江时屿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低沉的嗓音在车厢里回荡,“谢谢就免了,不如换成实际行动。例如……”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很快便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