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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没想到她这么坏2（第1页）

小周推门进来，手里多了一个档案袋。他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照片，脚步顿了顿，把档案袋放在李队手边，小声说了句程磊的银行流水打印出来了，就退到门口站着，没再坐下。

李队没急着打开档案袋，目光还停在王斌脸上：你说程磊给你介绍过活儿，是什么活儿？

王斌把目光从那张泡烂的面包车照片上移开，喉咙动了一下：修车。他跟我说有个老板的车水箱漏水，让我去看看。那段时间我姐手里活儿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程磊说他认识的人有辆老面包车要修水箱，问我接不接，我说接。当天下午他就带我去了。修车铺在钢材市场东门外面，没招牌，铁皮搭的，里面就一个地沟，一个千斤顶。

你姐知道你去干这个活儿吗？

知道。王斌说，手指又开始摩挲矿泉水瓶盖，我走之前跟她说了声，她说去吧，早点回来。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程磊可能就是她安排的。她不想让程磊直接跟我接触太多，所以让程磊以介绍活儿的名义来找我。我那会儿傻，就信了。

李队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又抬头：你修那辆面包车的时候，车况怎么样？

车头左前侧有撞击痕迹，大灯碎了，保险杠变形了，水箱支架也歪了。我问程磊这车出过事故啊，他说是，车主倒车撞墙上了，把水箱磕漏了，让我只管焊好不漏水就行，别的不用管。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倒车撞墙撞不到水箱支架那个位置——那是正面撞击才会歪的。但我没吭声。程磊蹲在旁边抽烟，一直看着我干，我焊水箱支架的时候手滑了一下，焊点歪了半毫米，他说斌哥你这手艺不行啊，我怼了他一句你行你来，他笑了笑没说话。

李队把那张面包车照片往王斌面前又推了推：你仔细看这个焊点。

王斌低头，指尖落在照片上那个泡得锈的位置。他看了很久，久到吊扇的影子在他脸上转了三圈。是歪的，他最终说，半毫米，焊条走偏了。我焊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程磊说了那句话之后，我就想重新焊，他说不用了，不漏水就行。我当时赶着回去，就没再管。

你事后有没有告诉你姐，你去修了一辆出过事故的车？

说了。王斌的声音低下去，当天晚上回去，我跟我姐说，姐，今天程磊介绍那个活儿有点邪乎，那车头撞过，不像是倒车撞的。我姐正在厨房盛汤，头也没回，说了句人家出过事故关你什么事，你把水箱焊好就行了，别多嘴。我就没再问。

李队放下笔，把桌上的档案袋打开，抽出一张纸。那是程磊的银行流水，上面用荧光笔画了一行——两年前的七月十五号，一笔十万块的转账，汇款方是个对公账户，备注栏写着钢材款。李队把纸转了个方向，让王斌能看见：程磊收到这笔钱的第二天，那辆面包车就掉进了滨江路。车主姓刘，四十三岁，家里有个上初中的女儿。面包车是他拉货用的，那天晚上他收工回家，走滨江路西段，被一辆车从后面追尾，连人带车冲进了河里。监控拍到了追尾车的临时牌照，但牌照是假的，线索断了两年。

王斌盯着那张流水单，嘴唇动了动：程磊拿的是尾款。

李队说，你姐给你的备注是，给程磊的备注是。我们在程磊手机里恢复的短信里，你姐的最后一条是尾款已经转了，以后别联系了。程磊回了一条知道了。再往后三个月，程磊酒驾撞树上了，死了。交警那时候认定为单方事故，没立案。但程磊出车祸那天，他手机里有一条拨出去的未接通话，打给你姐的，没通。

问询室里的空气凝住了。吊扇还在转，但风好像停了，热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王斌的额角沁出一层细汗，他抬手擦了一下，手背上沾着水痕。

李队，他的嗓子更哑了，你跟我说这些，是怀疑我姐也杀了程磊？

李队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他：王斌，你跟你姐认识十几年，你觉得呢？

王斌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挪了一寸，从窗台移到地砖上，白得刺眼。他端起那杯已经温了的茶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得很明显。

她干得出来。他说，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我姐这个人，做事从来不眨眼。她让我换保险杠螺丝的时候，跟我说车出个小事故，保险赔的钱够咱吃半年，脸上的表情就跟说今天吃面条吧一样。我那时候年轻，觉得她对我好，能让我挣钱，我就干了。后来我慢慢回过味儿来——她让我换的那几辆车的保险杠螺丝，都是国产车，换了之后急刹车的时候螺丝会松动，追尾概率大。有一回一辆车追了前车的尾，前车司机肋骨断了三根，住了两个月院。我问我姐这事儿怎么办，她说关你什么事，你又没开车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手攥着茶杯，指节白。

我后来不干了，她就骂我白眼狼。她说她供我吃供我住，我妈生病她垫了三万块，我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她了。我没还嘴，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但我跟她说，姐，我谢谢你，但我不能再干那些事了。我晚上睡不着觉。她笑了，说睡不着觉就喝点酒，然后就挂了电话。从那以后，她找我干活儿我就不接，实在推不掉的就干点边角料，像今天这事——她让我去沈薇公司拿账本复印件，我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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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队把笔记本合上，往后靠了靠椅子，两手搭在扶手上：那你今天早上为什么决定报警？

王斌抬起头，眼里的光晃了一下：我对象。

你对象说什么了？

她什么也没说。王斌笑了一下，嘴角扯动颧骨上那块淤青，疼得他抽了口气，她就早上给我煎了个鸡蛋，我出门的时候她跟我说斌斌，你今天要是去给你姐办事儿，你就别回来了。我没吭声，换了鞋就走了。走在路上我想，我要是去了沈薇公司，拿了那本账，沈薇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就是帮凶。我要是不去，我姐肯定要跟我翻脸，以后我这日子也过不消停。我想了两条路，哪条都不好走。后来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看见一辆摩托车闯红灯被一辆出租车蹭了，人摔在地上，出租车司机下来扶他，两个人吵了两句又互相道了歉，各自走了。我就想，这事儿要是撞狠了呢？要是人没爬起来呢？我对象等我回家吃饭，我回不去了呢？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突然稳了，像一根绷了很久的绳子终于找到了着力点。

我就打了o。

李队看着他，没说话。小周在门口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李队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隔着桌子推到王斌面前。王斌看了那包纸巾一眼，没拿，只是把茶杯盖子重新盖好，放回桌上。

李队，他说，我配合你们。两年前那辆面包车，我焊的水箱，我认。程磊的死如果跟我姐有关，我该说的我都说。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我对象不知道这些事。她只知道我姐做生意，我给她打打下手。她问我以前干过什么，我说修车。我没骗她，我确实修车，只是有些车修完了会出别的事。你们如果要调查我，别去她单位找她。她在幼儿园当保育员，孩子都在旁边看着。你们需要什么，随时打我电话，我随叫随到。但别让她看见你们穿制服去找她，她胆子小。

李队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递过去：我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你随时打。

王斌接过名片，翻过来看了一眼，揣进裤兜里，和手机放在一起。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小周上前一步，李队摆了摆手，小周又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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