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西友听着听着,就红了眼,可他没法责怪妻子。
自从他车祸之后,妻子尽心尽力照顾,只是、只是……
一股复杂情绪别在胸腔,让他只能通过大口呼吸才勉强缓解一二,他忍不住想,如果他没有出车祸,如果……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嗓音响起。
“何先生,这里有一份文件,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何西友蹙眉看向安景衍。
他现在没什么心情看那乱七八糟的东西。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可在看到安景衍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时,就这么卡在了喉咙。
随着安景衍指尖滑动屏幕,他眼睛越瞪越大,整个人像是被扼住脖颈的大鹅。
只能从喉咙里出几道意味不明的嗬嗬声。
孙翠翠也停住了哭泣,抬头看去,见自家丈夫的模样,心里不解。
伸了个脑袋过来,想要跟着看,却听何西友突然怒吼:“别过来!”
孙翠翠一愣。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何西友现在这副模样。
惊骇、震怒、眼睛红到几乎要滴血,胸膛剧烈起伏着,里面像是堵着一口好大的气,却没法撒出来。
“阿友,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孙翠翠见他一副随时要喘不上气来的模样,忙伸手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事已至此,你还打算替他隐瞒吗?”
安景衍收起手机,重新坐了回去,刚坐下,小姑娘就扒拉着他的口袋,拿手机。
安景衍哭笑不得,也任由她的动作。
安姝一目十行,终于明白何西友会这么激动了。
原来。
何西友的车祸,并非偶然,而是故意设计。
至于是谁,不用往下看,安姝也猜到了。
何迟睿原本的计划是想置何西友于死地。
不曾想何西友命大,逃过一劫。
不过…
安姝将手机放回安景衍口袋,疑惑看向此时愤怒异常的何西友。
资料也显示,何西友出院之后,并没有回县城自己的家,反而是直接带着妻子躲到了这。
手机停机,日常看病换药也只用现金,就连警察都找不到他的人,难道不是心里早有预感,这才选择躲起来吗?
那现在这一副遭受了天大的背叛的模样算什么?
何迟睿是什么人,他作为帮凶,难道不是早就清楚了吗?
“畜生!他就是个畜生!老子要去杀了他!”
何西友脸色涨红,掀开被子,挣扎着就要起身。
孙翠翠不明所以,见他这模样,更急了,忙按住他:“你这是干什么干什么?!就你现在这样子,能杀的了谁?”
“何、迟、睿!”
何西友一字一句。
愤怒几乎从身体里喷出。
的确。
在车祸之后,何西友的确对何迟睿,自己这个最好的兄弟有过怀疑,可那只是怀疑,他没有证据,加之他醒来第二天,何迟睿听到消息后,就给他打了一笔钱,让自己好好养伤。
二十万,那可是何西友两年才能赚到的钱。
看到钱的时候,何西友还在为自己怀疑兄弟而羞愧不已。
可渐渐地。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医院里似乎多了许多陌生人,装作不经意从他病房门口路过、佯装路人问路、亦或者是拉着妻子聊家常,甚至,何西友还注意到一个护士,戴着口罩,手里的动作却很生疏,要给他打针,被他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