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钟烃站在床边看了一会,明晃晃的月照过百叶窗,轻柔柔的海风摇着那光。
&esp;&esp;他最终还是走上前,单膝跪地。
&esp;&esp;他俯下身,在那个额头上又印下一个吻。
&esp;&esp;“buenasnoches”(晚安)
&esp;&esp;声音不大,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esp;&esp;卧室门合上,他转身下楼。
&esp;&esp;门内,床上那裹紧了的茧微微动了一下。
&esp;&esp;有人在黑暗里缓缓挣开眼,来自太阳穴的钝痛没有消去,但是那干燥柔软的吻和那句晚安,却清晰地烙进他的心里。
&esp;&esp;他模模糊糊地碰了碰自己的额头,指尖踌躇着舍不得离开,最终又沉沉睡去。
&esp;&esp;一楼走廊尽头的书房。
&esp;&esp;一个越洋电话打来,钟烃挑挑眉,接通了电话。
&esp;&esp;“speak”
&esp;&esp;电话那头已经对这简短的开场白习以为常,“clent,我还以为你不会接了!”
&esp;&esp;钟烃说:“赵新瀚。我只是去找老婆,又不是人间失踪了。”
&esp;&esp;“你说你有老婆这么多年了,年年说要见年年找不着。”赵新瀚小声蛐蛐,“整天带个戒指坚称自己不是单身,别真是单身单出幻觉了。”
&esp;&esp;电话对面的是钟烃的合作伙伴。两人在大二的核心课上认识,做小组作业时意外发现彼此臭味相投,都是想证明自己勇闯天涯的自信青年,于是一拍即合创业,搞起了旅行定制。
&esp;&esp;“有就是有,见不着是因为他害羞!”钟烃被激活了反驳性人格,“改天带出来吓死你!”
&esp;&esp;赵新瀚道:“还能怎么吓死?不会真的是熟人吧?你记得早点带人回去,我反正已经快瞒不住了,你家那老头子三天两头跑我这打听,你要是不能带回去一个合他心意的儿媳妇,小心他被气死——”
&esp;&esp;钟烃有点无语:“他不会轻易地气死!而且我怎么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esp;&esp;赵新瀚阴阳怪气:“你可以打开粉色软件,搜索‘保护欲过强的拉丁裔妈妈’——”
&esp;&esp;“停停停。你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刻板印象了!”钟烃抗议,“好了好了,赶紧说正事吧。”
&esp;&esp;赵新瀚立刻正经起来:“正事也和你家老爷子有关。”
&esp;&esp;钟烃:“?”
&esp;&esp;“最近开发的波多黎各和阿根廷的项目说是代理权可以给我们。不过他们想要重新谈判,保持更多的本地特色。”
&esp;&esp;“可以理解。”钟烃沉思了一会,“到时候再问问细节吧。”
&esp;&esp;“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那些人只认你那stna”
&esp;&esp;“我在忙。”
&esp;&esp;“我我查到离你最近的机场是这个……”他抬手发了个定位过来,“需要派飞机去接你吗?还是你自己买票回来?”
&esp;&esp;“我在忙!”
&esp;&esp;“忙着干什么?喂蚊子还是数星星?”赵新瀚忍不住吐槽。
&esp;&esp;“那回不回来另说,你总要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吧!当初招我的时候你可没说还要管这些东西……”
&esp;&esp;钟烃随口应着,耳朵却突然竖了起来。
&esp;&esp;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在夜里被近乎无限的放大,他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回响,一声声的,仿佛是在黑夜中击鼓。
&esp;&esp;月亮在海中和心中一起跳舞。
&esp;&esp;书房外,老旧的柚木地板发出了轻轻的摩擦声。
&esp;&esp;先是在楼上起居室的走廊,然后楼梯发出了“嘎吱”声,最后脚步声落在了门口。
&esp;&esp;门被敲响了。
&esp;&esp;床上的人从层层被子里扬起了脸,缓缓睁开了眼睛。
&esp;&esp;大脑还在迟钝地传递信号。记忆好像出现了断层,斑斓的色彩犹如浪间的虹,画面颠倒摇晃又模糊。
&esp;&esp;那杯精酿大概不像看起来那样简单,也许是加了足量的果味气泡和不知名烈性基酒,入口时无害的荔枝柑橘香气伪装成美好的糖衣炮弹,只为了适时地露出獠牙。
&esp;&esp;林遇真只觉得额角到后脑勺痛得仿佛针扎,他挣扎地直起身子,一阵晕眩袭来。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跌回枕头上,用尽全身力气去抱住怀里的被子,却因为侧身而更加头晕目眩,他痛苦地闭上双眼想找回远去的睡意,但是那睡意早就已经和岸边远去的飞鸥一起溜走了。
&esp;&esp;电话在他床头振动着,刺眼的光让他没忍住抬起手,双眼只从缝隙中漏下的光去看那时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