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实在无法忽视的脸。
寒冬里,萧兰槯一身藏蓝长款廓形羊绒大衣,简洁的米蓝格羊绒围巾随意绕了两圈,单肩背着一只棕色挎包贴着腰线的位置。
可以看出他的书包装了不少东西,很重,他整个人却还是轻薄一片,大家都是灰头土脸往教学楼赶,他却像是行走的画报,让沉闷萧条的冬季早上,有了一抹清冽的香气。
以至于萧兰槯进教室的时候,不少同学第一时间没认出他。
变化实在太大了,脸还是那张脸,说不出哪里变了,但就是比以前耀眼了。
尽管萧兰槯十分低调,他走到第一排靠窗的空座坐下,无视了所有的窥视,冷淡又安静地抽出一本书,教室的白织灯和窗外的天光交织着落在他侧脸,梦幻得与这个世界似乎不在一个图层。
时光仿佛都跟着变得美好静谧了,有淡淡的,清冽如雪般的香气。
不过很快,这份静谧被打破了。
两个男人踩着上课铃进来,本来说着笑,看到萧兰槯,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脚走向萧兰槯,一个在他旁边坐下,一个坐到他后方第二排的靠窗座位。
“啧,这是——”坐萧兰槯旁边的男人大咧咧抽走了萧兰槯在看的书,只是看到书封上的德语,他喉咙卡了,说不出话了。
萧兰槯瞥一眼男人。
20出头,背头,左鼻梁有一颗痣。
对照书中人物,应该是陆司野的好友,太子党之一,悄悄对萧岸风下身爆炸的傅琛。
萧兰槯淡声,“《治安管理处罚法》26条,强拿硬要他人财物可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傅琛错愕,“什么?”
后排的男人当即拍桌大笑,“我操,哈哈哈。”
根据排除法,陆司野,傅琛还有一个霍沈安是从小到大的好友,后排那个就是霍沈安了,同样对萧岸风下身爆炸,隐忍到最后也没暴露过心意的深情男配之一。
傅琛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拎着书,不可思议看着萧兰槯,“小兰子,你再说一遍?”
小兰子是傅琛给原身取的“爱称”,实际是嘲弄原身。
萧兰槯无视他,直接取回书,放进书包拿出了今天上课的书。
傅琛被萧兰槯的一系列举动弄不会了,他回头和霍沈安挤眼,“这煞笔在搞什么?”
霍沈安已经笑趴了,砰砰砸着桌子,老师已经进来了,听到声音说了一声,“上课了,注意纪律!”
城大是第一学府,就算是太子党,也收敛了高中时期对杠老师的跋扈,霍沈安坐起来,笑嘻嘻说:“收到!”
傅琛还是看着萧兰槯,青年视若无睹,仿佛他不存在一样,翻开书本听着课,偶尔在书上记下几笔。
傅琛还不知道萧兰槯失忆了,只知道他落海进了趟医院。
昨天陆司野把萧兰槯打吐血的照片疯传,他在群里就问了陆司野,“阿野,什么情况!”
不管真假吧,陆司野以前可护着萧兰槯,现在竟然把人打吐血,傅琛那是马上打探。
他对萧兰槯早看不顺眼了,一个养子总是让萧岸风黯然,他大学入学就对萧岸风一见钟情,碍于陆司野也有那点意思,他就选兄弟不要美人,可不知道陆司野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和萧兰槯做朋友,他就没动手。
现在陆司野和萧兰槯闹崩,他正好可以借着给好兄弟找场子的理由,好好教训一顿萧兰槯。
“萧兰槯那煞笔我早看他不顺眼了,明天见到我帮你教训他?”傅琛试探着。
陆司野回了一句,「明天你带他来飙车。」
傅琛就懂了,萧兰槯是真把陆司野得罪了,明天他们和跑车俱乐部那群傻屌约了去盘岭山比赛,赛车嘛,出点意外太正常不过了。
一堂课结束,萧兰槯继续翻着书,傅琛又是看不爽,又是不懂。
萧兰槯这次回来,总感觉有点变了。
以前是闷得一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同样是不说话,却给他一种“懒得理垃圾”的嚣张。
一个养子,拽个屁!
傅琛探身,嘴边挂笑,“小兰子,刚哥哥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生气了?”
他们都比萧兰槯大几个月。
萧兰槯还是没理他,傅琛有些恼,不过想到晚上的赛车,他维持着笑眯眯,“哎呀,别那么小气。”他一只手揽过去就要搭萧兰槯肩,“我前几天提了一辆新车,晚上我们去飙车,让你先开!”
手快碰到萧兰槯左肩,被一只钢笔抵住了手心,萧兰槯还是专注看着书,淡淡说:“我不会开车,你敢借我开?”
傅琛龇出大白牙,“你想开哥哥当然借,一千多万而已。”
萧兰槯动了一下钢笔,示意傅琛拿开手,另一只手还握笔在课本上记着重点,“几点?”
傅琛在心里给他自己疯狂点赞,上钩了!他收回手,笑说:“晚上10点。”
下一瞬,他笑容就冻住了。
萧兰槯收回钢笔说:“哦,去不了,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