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地往外走,一只脚才踏出房门,她就高喊:“阿娘。”
谢烬挑眉,那只脚往里收了回去。
林淼返了回来,看了眼屋内坐着的谢烬,问三妞:“咋了?”
三妞指了指屋里头的阿爹:“不乖。”
林淼没好气地往里边的谢烬看了一眼:“行,阿娘知道了,会好好说你阿爹的。”
“好好看着,我去做饭。”
林淼离开,谢烬转头看向三妞,微微挑眉:“不怕我?”
三妞眼睛都不眨一下,应:“怕。”
可那神色可没有一点惧意。
谢烬收回视线,也没与她再说话,继续开始忙活。
晌午吃了午饭,林淼让谢烬帮忙打磨一些之前从安平县带回来贝壳。
带回来的十个贝壳中,其实只有一半是色彩好看的。
而且贝壳很硬,切割也费了好些劲,没有专门的切割工具,只好是划出要用的大小,再用刀尖沿着描绘的划两圈,再用小锤子慢慢把边缘敲开,再打磨边缘直至能嵌合进簪子中。
这样做的螺钿首饰就很费料,也很费时,可能几日才能出一套首饰。
因为费料费时,所以价格肯定不便宜,所以她也不打算多做,先只做五套。
手中银钱充裕,她也有底气去郡城开铺子了,她得想更多新颖样式的首饰,到时开铺子也能更好打出点名气。
数日匆匆而过,一下子就到了年二十九。
她本还打算去市场先把鸡给抓了,没承想谢大郎早早就提了两只鸡和一篮子鸡蛋,还有半筐青菜来了城里。
许是没麻烦谢泉,谢大郎是走着来的,身上都是水雾寒气。
他放了东西后,脱下草衣草帽就立刻进屋看谢烬了。
谢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贝壳粉屑。
谢大郎看到他养病间都忙着,便担心地念道:“你伤都没好全,就忙着挣钱了,也不怕病根加重。”
谢烬道:“你也越来越像你阿娘了。”
谢大郎睨了他一眼:“我阿娘不是你阿娘?”
林淼端着姜茶进屋,说:“他闲不住,怕他趁我不在跑出去,所以就让他在屋里忙活,起码坐着,也暖和。”
把茶托放到了桌面上,端起茶水给谢大郎:“大哥喝杯姜茶驱寒。”
“多谢。”谢大郎接过,因太烫,边吹边喝了几口,冷硬的身体也缓和了几分。
喝了姜茶后,谢大郎继而道:“这鸡、鸡蛋,还有青菜都是阿娘让我送过来,说是年底里,城里什么都贵,让你们银钱省着点花。”
当然,还有后半句话,省下钱好治病。
知道老五的身体有隐疾后,阿娘就忧愁不已,老是去打听怎么治男人生子的方子。
老五之前说过的话,他都不敢与阿娘说,怕说了,阿娘能指着他鼻头骂他没良心。
林淼一听是王氏叫他拿来的,也反应过来王氏已经许久没让他们带菜带粮了,现在让谢大郎给他们送鸡送菜,是一个非常好的兆头。
林淼:“正好大哥来,我去给阿爹阿娘再买些东西,帮忙带回去。”
虽然知道拿回去后,阿娘肯定会念,但毕竟也不是给自己的,谢大郎自然不好说不用了。
林淼拿着荷包出了屋子,也没带孩子,自己拿了伞就出了屋子。
天气寒冷,老宅用的汤婆子是陶罐,笨重不说,还容易摔坏,且水也冷得快。
正好谢大郎来了,就买两个铜的,让他帮忙带回去。
虽然林母那边也需要一个,但也不好送去,就只好作罢。
先前送的年礼,有吃食也有布和鞋子,应当也不少了。
弟媳离开后,谢大郎老生常谈,问谢烬的身体情况。
谢烬反应平平:“伤好得差不多了,至于其他的,也就那样。”
谢大郎叹了一声气,正要说些什么,谢烬打断了他:“我不在意,自责的那些话就不用再说了。”
谢大郎默了默,也就把正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那弟妹可知道你身体的情况?”
谢烬:“回城的当日就说了。”
“那弟妹什么反应?”刚瞧着,怎和个没事人一样?
谢烬:“她刚听到这消息,自然也惊了。”
“可到底她身体也不好,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我与她仔细说过我的想法了,她也就慢慢想开了。她身体不好,你在她面前也切莫提这件事,省得她忧思多虑。”
谢大郎想要叹气自责,可晓得老五不爱听,也只得硬生生地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