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路途遥远,你们也要保重好自己。”
两人点头应下,再度行礼告退。
皇上看着周延远去的身影,眼底闪过几分期许,若是此次治水顺利,便可以借这个由头册封他为储君,也能了却一桩心事。
自凌家倒台后,朝堂进行了一次清扫,凌家党已除,许多朝臣纷纷上奏请封周延为储君,他不仅是中宫嫡出,也颇有能力,将从前周鸿的差事办得格外好。
他成为储君,也是实至名归,想必朝中众臣也不会有异议。
头中突传来隐隐痛意,他揉了揉,痛感却没消减,反而有愈来愈烈的趋势。
入春后他着了场风寒,自那时起便落下个头疼的毛病,太医说是他操劳过度、忧思少眠所致。
他所忧的是着江山社稷,目前虽已安定,但地方频有灾祸,百姓深受其害,一日没解决,便如巨石悬于心口,令他难安。
而所思的,唯有先皇后。
距离她故去已经半年有余,他却从来没梦到过她,他想,她应当是还在怪罪自己。
朝中有人上书,请求封宁贵妃为后,毕竟后宫不可久无皇后坐镇。
这事原本是水到渠成的,宁贵妃掌管后宫有度,为人端庄持重,且位分最后,是最合适的皇后人选。
只是,每每提及此事,他都忍不住犹豫。
他想起孟文漪死的那天,口吐鲜血,却还是忍着痛说此生不悔嫁给自己。
她含泪而终的模样历历在目,令他难以释怀。
于是立继后之事,便一拖再拖,至今还没有定数。
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宁贵妃提着食盒进来,见皇上紧锁着眉头,立即行了礼快步上前。
“皇上可是又头疼了?臣妾给你揉揉。”
她伸手轻轻给他摁着头,手法娴熟。
宁贵妃特意向太医学习了按摩的手法,在皇上头疼时给他按一按,颇有效果,这份体贴颇得圣心,是以这段时日他常出入御书房。
“皇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她的声音轻柔,仿佛春风拂过,令人感觉身心愉悦。
“爱妃有心了。”皇上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朕舒心许多。”
看着她如此善解人意的模样,皇上心中又升起几分愧疚。
比起骄纵跋扈的凌贵妃,宁贵妃从不越矩,反而事事妥帖。
既然自己暂时还不愿封她为后,那也可以在别的方面嘉奖她。
于是他立即下旨,赐了她好些珍宝首饰。
宁贵妃闻言浅浅一笑,“这是臣妾的分内之事,皇上无需如此。”
“爱妃不必谦虚,这都是你应得的。”
皇上放松地闭上了眼睛,没有注意到宁贵妃的异常,她眼中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是无尽的冷意。
卫驰走到宫门外,看见卫府的马车在,有些诧异,还以为是姚知雪派了人来接自己。
掀开轿帘,却看见姚知雪坐在车内。
“晚晚,你怎么在这里?”
卫驰坐到她身边,顺势揽住了她的腰,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她竟然亲自来接自己,这还是头一遭,他有些受宠若惊了。
“卫驰,皇上突然召见,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姚知雪眼底不安,抓紧了他的袖子。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来接自己的。
不过,这何尝不是说明她对自己上心呢。
卫驰心里舒坦,将明日去往江州的事宜告诉她,姚知雪闻言顿时有些怅然。
江州路远,这一去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别担心,我同殿下速去速回,每隔半月便给你写信。”
卫驰语气温柔,有着歉疚,“你我新婚才多久,我却不能陪在你身边,是我对不住你,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既然你对不住我,我便要罚你。”
“你说,罚什么都行……”
他话才说完,对上姚知雪笑盈盈的眸子,立即改口,“有些事情不能罚。”
毕竟,他们才新婚。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太明显姚知雪轻哼,“还跟我讨价还价,那就……罚你舞剑给我看,跳到我满意为止。”
姚知雪唇角勾起笑容,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已久,今日终于有机会了。
她也不知为何对卫驰舞剑情有独钟,也许是因为卫老夫人寿宴上他那番舞剑格外风姿卓然,也可能是因为战场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