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意很快取来一副丝绒手套。草庐接过后,投入火盆,又焚起一道黄符。火苗腾地窜起,稳住后,盆中竟浮现出一幕影像,阿娴被缚在椅上,正被人强施粉黛。
容玉意一眼认出屋内陈设,脱口道:“太师公,这就是上主之家!”
“事不宜迟,去营救!”
同一时刻,上主之家某栋宅院内,一金甲、一银甲二人在厅中来回踱步,额角沁汗,步履沉重。
“师兄,咱们怎么还走不到门口?”金甲人喘着气嘟囔。
“不清楚,咱们八成是被魇住了!”身披银甲的回声开口道。
“哈?那咱还往前挪什么劲儿?”
“对啊,干吗非得蹽腿赶路!”话音未落,那银甲人一屁股坐到地上,直喘粗气,他压根想不通,刚才怎么就一根筋地迈腿,累得骨头缝都酸。
他们反复念叨“中邪”,其实全是小丽暗中施术所致:她布下禁制,不许两人踏出屋子半步,结果俩人只能在屋里兜圈子,转得晕头转向。
小丽瞥了眼屋内两个傻愣愣的家伙,轻轻摇头,这会儿才想起来歇脚?脑子怕是白长了!
另一边,容玉意已坐进阿娴的车里,载着草庐居士直奔上主之家而去。
早前阿娴带她来过一次,为的是让她见识不同教派的场所,所以容玉意认得路。
李慕见状,身形一闪,率先抵达上主之家;抬手一招,安妮与小丽随即凌空而至,稳稳落在他身侧。
屋内,金甲加身的马尚峰盯着窗子忽道:“师兄,门走不出去,窗子呢?”
“唉哟,门都卡死,窗子还能飞出去不成?”银甲裹身的小龟瘫在地上,随手挥了挥,满是不信。
“哗啦,”一声脆响,玻璃应声炸裂,马尚峰已撞开窗子跃了出去。
“师兄快看,我出来了!”他站在窗外朝里蹦跳着喊。
“咦?真能出去?!”小龟一骨碌爬起,瞪圆双眼,望着窗外活生生站着的马尚峰,彻底懵住。
“太好了,赶紧找师傅去!”回过神来,他立马翻身跃出窗框。
“师兄,接下来往哪儿走?”马尚峰问。
“当然是寻……师傅!师傅,我在这儿!”小龟刚张嘴,一眼就瞧见容玉意扶着草庐居士从车上下来,当即扯开嗓子大喊。喊完拔腿就冲,撒丫子狂奔过去。
他自幼被草庐收养,与其说是师徒,不如说是父子情深。
草庐见徒弟扑来,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地,这孩子向来寸步不离左右,这几日不见人影,他心里还真空落落的。
一把搂住哭得抽噎的小龟,轻拍后背安抚几句,草庐沉声道:“先救人!”
小龟抹泪抬头:“救谁?”
“救一个叫阿娴的姑娘。”
“哎哟师傅,妖姬!”小龟猛地看见容玉意,脱口惊呼,话音未落已嗖地闪到草庐背后,动作之利索、身法之敏捷,让草庐脸都沉了下来。
草庐板着脸道:“这是茅山正统弟子,不是什么妖女!”见徒弟这般失态,他连“你徒孙”三个字都懒得提。说完,大步迈进教堂。
教堂里,阿娴一身婚纱,满脸惊惧,被心魔附体的前男友攥着胳膊,逼迫被绑在椅子上的牧师照本宣科走结婚流程。
“呜啊……不要啊……阿奔,求你别这样!”阿娴正哭得撕心裂肺,大门轰然洞开,草庐一行人疾步闯入。
以他们的本事,随便拉一个出来,收拾阿奔都绰绰有余。小龟上前一记直拳将人放倒,顺手用拇指蹭了蹭鼻尖,冷哼道:“就这点能耐,也敢强抢良家女子?”
阿娴获救,一头扎进容玉意怀里放声大哭,明显吓坏了,众人连忙围拢安慰。
“哈哈哈……”这时,瘫在地上的阿奔仰头望着十字架,眼神骤然涣散,突然狂笑而起,笑声却阴森刺耳,令人脊背凉。
“gg,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啊,”
话音未落,他抄起一把刀,狠狠捅进自己腹部,嘴角噙笑,一刀一刀缓缓剖开肚皮,鲜血喷溅如雨。那副陶醉神情,连草庐看了都头皮紧,活这么大,头回见有人给自己开膛破肚还能笑得如此舒坦。
“¥a&……¥”腹上已添一道深口的阿奔并未倒下,反而哼起一段东洋小调,紧接着又在大腿上划了一刀。
暗处,李慕静观全程,低语一句:“有意思。”阿奔已然失控,幕后操纵者,十有八九便是那位扶桑鬼王。
“嗤,”教堂上方的十字架忽然涌出一股幽绿雾气。草庐甫一嗅到,心头猛震:鬼王果然被困其中,眼下就要挣脱封印了!
“糟了,快撤!鬼王要破阵而出!”他边喊边飞解开众人身上绳索,带头往外冲。
阿奔面色迷醉,又补了一刀,身子一挺一僵,倒地不动,唯独一双眼睛仍死死钉在阿娴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