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米外,李慕将整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微微抽动,眉宇间浮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神色。
“呜哇,”
另一边,傅月池瞥见李慕缓步走近,立刻学起夜半鬼嚎,双手一松,顺着粗绳倒挂而下,脚朝天、头朝地,直挺挺悬在李慕正前方。
“呜哇,呜哇,”
她龇牙咧嘴、手舞足蹈,拼命想把李慕吓退。可越演越虚,气势反倒一泻千里,只因李慕就站在那儿,纹丝不动,目光沉静如水,既无惊惶,也无眩晕,仿佛眼前只是只扑腾的雀儿。
“怎么不叫了?接着来啊!”李慕见她僵在半空,忍不住催了一句。
“不行不行,脑子懵了!姐姐快放我下来!”傅月池倒吊着冲树顶嚷道。
树杈上,傅清风望着妹妹这副窘样,无声叹了口气。身旁那位三叔朝左右两人颔示意,二人当即跃下,棍影翻飞,直取李慕后脑。
李慕连头都没偏,反手一挥,掌风未至,口中已朗声喝出:“天官赐福!”
刹那间,两人如被无形丝线缚住,悬在半空,胳膊还高高扬着,棍子离李慕后颈仅差寸许,却再难落下分毫。
傅月池翻身落地,站到李慕跟前,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却强装凶狠:“哦,原来你不怕,是位道门高人呐!”
“小丫头,叫你姐姐下来。”李慕目光扫过她,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目清灵,确是个玲珑小美人。至于原着里她两度动心……罢了,搁在这年头,这般岁数议亲都不稀奇,哪算早恋。
傅清风自然不能再藏。且不说李慕那手抬手定人的玄妙功夫,单是他点名要见自己,再躲便失了分寸。
她纵身跃下,其余人也纷纷落地,悄然围拢,将她护在中央。
“傅清风拜见前辈,敢问尊姓大名?”她抱拳躬身,行的是江湖晚辈礼。
“李慕。”他目光落在傅清风身上,尤其细细感知她周身流转的魂光,稳了,此人必是容玉意转世无疑。
“你们此行,是为救人?”
“啊?”傅清风一怔,脱口而出,满脸错愕。这事隐秘非常,对方怎会知晓?更不知他究竟是友是敌。
这话一出,众人呼吸都紧了一拍。若非李慕方才露了那一手,又还有两个悬在半空的活靶子杵在那儿,只怕刀剑早已出鞘。
唯独十八岁的傅清风尚能镇定,秀眉微蹙,直视李慕:“您……如何得知?”
“掐指推演罢了。我来此,正是为助你们一臂之力,你前世,于我有恩。”
“前世?”傅清风彻底愣住,心里嘀咕:我何时认得这位光头大哥?
“十九年前的事了,你不记得,也在情理之中。”
话音刚落,四周脸色齐刷刷变了,众人看李慕的眼神,活像在瞅一个满嘴胡诌的江湖术士,毕竟十九年前,傅清风连影子都还没投进人间。
“您今年怕也不满十九吧?我说的故人,不是指今生相识,而是你乃我旧识转世。今日得知傅家有难,特来援手。”
“李公子是说……我是您故人投胎而来?”傅清风神情复杂,既觉荒诞,又隐隐不敢全然否定。
李慕点头:“信与不信,我本无意强求。只因你前世助我脱困,这一回,我也顺手搭救。单凭你们几人,怕是连傅天仇大人面都见不上。”
“好!”三叔听罢,语气微沉,“既然您神通广大,不如说说,傅大人他们,会走哪条路?”
“十里亭,不出两日。”李慕轻笑一声,“眼下嘛,先替你们除了眼前这桩麻烦。”
他忽然侧身,目光投向左侧林缘,同时抬手一拂,背后两人应声落地,浑身一松,这才惊觉自己竟真被定在半空许久。
“麻烦?什么麻烦?”傅月池左右张望,一脸茫然。
“你们装神弄鬼,不就是想吓退路人?”
“对呀!这主意还是我姐姐想的呢!谁承想头一个撞上的,偏是你这个不怕鬼的!”
“这招白费力气。”李慕摇头,“方圆十里,早传遍此处闹鬼,寻常人绕道都来不及,谁还敢来?”
“鬼?我长这么大,连鬼影都没瞅见一回!”傅月池撇嘴。
“今天也不会。”
“瞧,我就说没鬼!”
“不过,尸妖,你倒是可以见一见。”
“尸妖?!”
“抬头。”
傅月池本能仰头,只见头顶五米开外,一团庞大黑影无声悬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