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码好的牌墙突然“啪”地一推,动作利落,带着一股狠劲。
牌局开始。
只有洗牌和摸牌的声响,清脆又沉闷。
两人都不说话,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无声盘旋。
秦曼丽打出一张“东风”。
曹霭眼皮都没抬,跟着打出一张同样的“东风”,像是某种无声的蔑视。
她幽幽道:
“秦老板家大业大,怎么还有空来我这小庙浪费时间?”
“找人,自然要找到庙里。”秦曼丽摸牌,指尖滑过牌面的刻痕,打出一张“九筒”。
曹霭迅速碰了,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找我?呵,找我的人多了,要么求财,要么求命。你求什么?”
“求一个真相。”秦曼丽目光沉静地扫过她刚碰的牌,“关于我妈,也关于你师傅。”
“哐当!”
曹霭将刚摸到的一张牌重重拍在桌上。是张没用的“白板”。
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之前的故作冷静彻底坍塌:“你也配提我师傅?!”
曹霭死死瞪着秦曼丽,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你的真相?你的真相值几个钱?能换回我师傅的腿吗?能让我师傅重新站在法庭上吗?!”
秦曼丽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也打出一张“白板”,像是在回应她无用的怒火。“不能。但能让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代价?”
曹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摸起一张牌,看也不看就打了出去——又是一张“西风”。
“我告诉你什么是代价!代价就是我师傅瘫了十几年!代价就是我这身律师袍再也没穿过!你跟我谈代价?你配吗!”
她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出牌开始带上攻击性,接连打出尖张,试图逼迫秦曼丽。
秦曼丽却越发冷静,她小心翼翼地拆着手中的搭子,避开曹霭的锋芒。
“我不配。但那些躲在暗处,毁了两个人人生的人,他们更不配逍遥法外!”
她摸起一张牌,手指微微一顿,是张关键的“三条”。
她没有立刻打出,而是扣在掌心,抬起眼,一字一顿地问:“曹霭,你就不想知道,当年究竟是谁,把你师傅和我妈,一起拖进了地狱吗?”
悬在头顶的那把剑终于落下,精准扎进了曹霭心中最不设防的地方。
她摸牌的手瞬间停在半空,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那双总是充满戏谑的眼神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了一丝剧烈的痛苦和挣扎。
半晌,她猛地将摸到的那张牌狠狠拍在桌上,整个牌桌都震了一下。
“胡了。”
她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精疲力尽的空洞。
推倒的牌面凌乱,根本不成型。她根本不在乎自己胡没胡。
曹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垂视秦曼丽,脸上所有表情都已褪去,只剩下彻底的凉意和疲惫。
“秦曼丽,你的激将法,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