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那短暂的十五分钟休息时间到来时,他无意中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赫然飘出了一行近乎透明的文字——
“你是谁?”
……
楚年好像恢复了一些记忆,只是很混乱,像是一堆拼图散落在地,眼花缭乱。
她的眼前先是出现了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子,琥珀色的眸子望着她,先是冰冷,后蓦然升起了一抹温柔。
“你是谁?”楚年喃喃地问着。
那男子的嘴唇没有动,但在他的脑袋旁边升起了两个字“李朗”。
“李朗……”楚年茫然地嘀咕着,“李朗……”
她又抬起头,李朗的身影变得模糊了,令她莫名不安,伸出手抓了抓,却抓到了一手的像素点。
她无措地握了握拳,回过神时,李朗已经彻底消失了。
然而很快,她的侧面又出现了一个人影。也是位男子,只不过高大了许多,张开胳膊,对着她无声地吶喊着。
“你是谁……”楚年捂住了额头,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入她的身体,令她莫名亢奋,却无处发泄这突如其来的力量。
“以斯帖”三个字一闪而过,男子也随之消失了。
再这之后是不同的人影出现在房间中。有的站在她的身边忧心忡忡地望着他,有的靠在墙上一脸无助。
还有一条小狗,离她最近,趴在床边舔舐她的双手,湿漉漉的眸子看上去快哭了。
楚年下意识地想抚摸这条小狗,却又扑了个空。
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巨大的空虚席卷了她的内心。她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些,耳边的滴水声由远至近,由小至大。
她被驱使着站了起来,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她面色苍白。头发披散了下来,遮住了两侧的面颊。
于是她将头发一点点敛了起来,作马尾辫状。可她没有头绳,就这么攥着头发发了会呆后,到底松开了手。
头发披下来的一剎,镜子里的她突然变成了另一个女人。
那女人肤色惨白,发丝凌乱,一双杏眼喊着泪直勾勾地望着她,双颊深深地凹陷了进去。
楚年怔然地伸出手想抚摸镜子,岂料那女人突然逼近,一头撞在了镜子上,脸上一块块布上了淤青,双目圆瞪大张着嘴嘶吼起来。
楚年惊恐地收回了手,眼睁睁看着镜子里的女人的脸上多了一块又一块的伤痕。女人的嘴唇也开始皲裂,黑色的长发渐渐变得干枯泛黄。
“楚年!!”
她听清了,女人在撕心裂肺地喊她的名字。
“楚年!楚年!活下去!楚年!!”
楚年无措地攥紧了双手。她忽然觉得很冷,对着自己的手掌呼出一口白气。
而那白气落在她的手上,竟化作了一行行文字,流沙似的自她的指缝淌落:
“我亲爱的妹妹……”
“我爱你……”
“活下去……”
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