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凝无暇顾及其他,他只是在能够站起来的时候就往前冲,站不起来了就往后退。
&esp;&esp;偶尔,他望向远处山峰。
&esp;&esp;他觉得麒麟就在那里,或许又陷入了沉睡,哪怕外头打得天崩地裂,也不能扰他安眠。
&esp;&esp;这场仗打了数年之久。
&esp;&esp;死者的尸体堆成了山,山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浓烈的腐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esp;&esp;沈凝成为了无可替代的领袖。
&esp;&esp;玄渺的名字天下皆知。
&esp;&esp;所有人都知道,太虚玄宗有一个叫玄渺的修士,他带着数千人在苍梧山上扛住了万妖的围攻,扛了一年又一年,至今还没有倒下。
&esp;&esp;镇煞久攻不下苍梧山,终于亲自出手了。
&esp;&esp;遮天蔽日的玄武真身一爪拍在护山大阵上,数百名修士同时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esp;&esp;将沈凝等人逼入绝境。
&esp;&esp;沈凝带着幸存的几人,如同丧家之犬,向着麒麟的方向逃去。
&esp;&esp;在他逃入那座山峰时,镇煞没再追进来。
&esp;&esp;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怕麒麟?
&esp;&esp;沈凝像是发现了生路。
&esp;&esp;他不断寻找麒麟。
&esp;&esp;“苍,你在吗——?”
&esp;&esp;“苍,你出来——!”
&esp;&esp;“苍,我们需要你——”
&esp;&esp;麒麟没有现身。
&esp;&esp;“别找了。”元青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到了极点的厌倦,“它是妖。妖信不过。”
&esp;&esp;其他人也劝他,说那麒麟不过是把他们当挡箭牌,说是默许他们建宗,其实是想让他们替他守苍梧山。
&esp;&esp;现在镇煞来了,它缩在洞里不敢出来,让他们送死。
&esp;&esp;沈凝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esp;&esp;他只是继续找。
&esp;&esp;他们在山中休养了几日。
&esp;&esp;伤势还没好全,有人已经坐不住了,开始在山中巡逻。
&esp;&esp;那日傍晚,几个人拖着一头妖返回藏身之处。
&esp;&esp;那是一头白虎,被阵法禁锢在原地,即使遍体鳞伤,仍然冲着他们龇牙咧嘴,目露凶光。
&esp;&esp;如今,人妖两族早已成了死敌。
&esp;&esp;无论是人落在妖手中,还是妖落在人手中,都是死路一条。
&esp;&esp;“巡山的时候发现的。”那人得意洋洋,“这畜生在附近来来回回,像在找什么东西。我便使了个法子,将它困住了。”
&esp;&esp;旁边有人凑过来,探头看看那头白虎,笑着摇了摇头。
&esp;&esp;“这畜生痴傻,眼瞧着是陷阱还一脚踩进来,跟外头那些凶残的妖差得远。”
&esp;&esp;“那就把他杀了打牙祭。”那人舔了舔嘴唇,满眼贪婪地望着白虎,“好些日子没见荤腥了。”
&esp;&esp;“虎骨泡酒,虎皮做褥子正正好。”
&esp;&esp;“这畜生虽傻,到底是妖,不可掉以轻心。兄弟们架锅烧水,把它抬过来,今日便叫它知道,犯我太虚玄宗者,凡妖必诛。”
&esp;&esp;众人哄笑起来。
&esp;&esp;沈凝站在人群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那头白虎身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esp;&esp;天下老虎千千万,眼前这头未必就是那头传说中的神兽白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