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出门吗?”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什么时候回来?”
云昭至静默几秒,有?些想不起自己当年面对蹲守在门口?的十四岁少年回答了什么。
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
见他没说话,梁旭铭以?为他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又换了一种语气,低落地笑了笑:“今天是你收留我的那天。”
“你想跟就跟。”
“你还?记得?吗……什么?”梁旭铭还?没反应过来,喜悦就已经先一步爬上眉梢。
云昭至没有?再重复一遍的兴趣,绕开他往前走。
梁旭铭下意识跟了上去,神色却依旧维持在震惊中。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卖惨起了作用还?是昨天那场意外的原因,但不管是因为什么这都是他必须牢牢把握住的机会。
今天是难得?的艳阳天,烈日高照,梁旭铭不知道云昭至要去哪,只?低着头跟在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人?身上的白色短袖。
路线很熟悉,他的心里隐隐生出猜测,却没有?开口?向云昭至确认。
一路上云昭至都没有?回头看过他,直到走到了墓园门口?才终于回头瞥他一眼。
梁旭铭立刻领会了这个眼神的意思,是要他带路。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他整个人?都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凉水,刚刚的欣喜已经半点都不剩了。
原来云昭至同意让他跟着只?是为了让他带路。
胸口?闷得?难受,他一声不吭地带云昭至走到了梁骁和的墓前。
那么多年来都是梁旭铭一个人?来祭拜哥哥和父母,云昭至从来没有?来过。
站在梁骁和的墓前,云昭至情不自禁有?几分恍惚。
这里没有?什么洪水猛兽,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可怕,真正站在这里时唯一的感受就是轻。
整个人?好像都变得?轻飘飘的,轻飘飘地站在这里,轻飘飘地望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其实云昭至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来,他只?是没由来觉得?自己应该来看看。
所?以?他也并没有?想好要和梁骁和说什么,阳光晒得?他满头大汗,白色的短袖被汗浸湿了,布料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有?一滴汗水好像随着眨眼的动作落到了眼睛里,眸中顿时一片酸涩。
视线模糊,这一刻脑海中浮现出许多断断续续的画面,一开始是不敢去想,后面渐渐却是真的淡忘了。
站在一旁给他撑伞的梁旭铭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云昭至忽然?想起来把他赶走要和梁骁和独处。
好在云昭至从头到尾都只?把他当空气。
云昭至低着头,侧脸上几绺红色的碎凌乱贴着,显得?整张脸格外苍白。
他的视线分明?落在墓碑上的黑白照上,细看却现目中没有?焦距:“我已经到了你曾经说的未来。”
云昭至只?说了这一句话。
耳边是轻缓的风声,柔和的风吹不走烈日的炎热,只?能?无力地抚摸他的脸以?作安慰。
半晌,云昭至伸手?擦了擦脸,一言不地转身离开。
梁旭铭匆忙跟上,某一瞬间若有?所?感地回头,和墓碑上亲哥的黑白照对视。
这一秒被无限拉长?,恍惚间他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梁骁和真的在安静地看他和云昭至并肩离去的背影。
一秒后梁旭铭把头转了回来,眼底再次被云昭至占满。
从墓园离开后云昭至突然?想起什么般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梁旭铭:“你吃饭了吗?”
梁旭铭下意识回答:“没有?。”
他怕自己错过云昭至出门,所?以?一直守在门口?,饭都没敢吃一口?。
云昭至没说话,眉眼恹恹地看着他。
面面相觑了几秒,梁旭铭突然?福至心灵,虚心求问?:“你一会儿有?时间吗?能?给我一个机会请你吃饭吗?”
等了几秒都没得?到回应,梁旭铭自动将云昭至的沉默当成默认,用比火箭还?快的度订好了餐厅还顺便打好了车。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他拉开后座的车门紧张地看向云昭至。
其实他心里没觉得云昭至真的会上车,他知道云昭至还?没有?原谅自己,所?以?现在也很可能?只?是想耍他,下一秒扭头就走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