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我的江逝。
我生气地质问:“你骗我!”
那人拉住我:“江逝不在这里,我是他同学。我们聊聊天,好不好?”
我愣了愣,点头:“好。”
“江逝什么时候开始和你说话的?”那个人很和善,语气也很温和。
我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一直说他有个弟弟,我很好奇。”
我犹豫了一下:“很久很久以前。”
“你能和我说说,你和江逝是怎么认识的吗?”
那个哥哥很温和,跟我哥很像,所以我对他很有好感。
一说起他,我就有说不完的话:“我小时候,爸妈都不在家。有一天江逝就出现了,他说他也没人陪,所以来和我作伴。”
“我很懒,所以他一直用我的身体做事,做完再还给我。我不爱学习,他就替我学,考了省状元。”
“他让我喊他哥哥,他喊我小孩。他宠我,说要哄我一辈子。”
我说完,望着他。
那人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好奇,是心疼。
他点点头:“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找你妈妈。”
他走出去。门没关严,我听见走廊里压低的说话声。
“情况怎么样?”是我妈的声音。
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哥哥的声音响起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阿姨,他的情况……不太乐观。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发的分离性障碍。他在用幻想替代现实,用江逝的存在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能治好吗?”
“可以尝试药物治疗配合心理干预。但……”他顿了顿,“有个问题。如果治疗成功,他会逐渐恢复正常认知,这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会真正接受江逝已经死亡的事实。到时候……他可能会比现在更痛苦。”
我妈没说话。
那个哥哥又说:“我认识江逝很多年。他以前总提起小来,说他弟弟虽然调皮,但是个好孩子。如果他知道小来变成这样……”
“他不会愿意的。”我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江逝不会愿意他这样。”
“所以……”那个哥哥的声音有些犹豫。
“治。”我妈说,“治好了,他想恨我就恨我吧。”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个哥哥给的糖。
是草莓味的。
江逝以前也总给我买这个牌子的糖。
我剥开吃掉。
果然是江逝的朋友,连糖的牌子都一样。
只是,没有江逝给的甜。
病房的门虚掩着。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
江逝死了。
我疯了。
这两句话翻来覆去地转,像两块石头,磨得我头疼。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妈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小声点,他刚醒。”
“我管他醒没醒?”是我爸。他的声音没压住,隔着门板传进来,每个字都带着火,“我问你,他这病,是不是你惯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