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她了。
好好活着。
至少……活到她走的那天。
窗外天快黑了。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江逝的脸,他在笑,眉眼弯弯的,很好看。
“哥,”我在心里说,“你再等等我。等妈走了,我就去找你。”
“这次不骗你。”
几天后,我下了病床,而母亲躺在了病床上。
我静静地看着母亲,看着医生给母亲忙前忙后。
输液、量血压、查体温,那些管子一根一根地接上去,像要把她和这个世界绑在一起。
她躺在床上,瘦得像一张纸,被子盖在身上,几乎看不出起伏。
等医生走了,她朝我招招手:“小来,过来坐。”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
她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轻,像握着一把骨头。
“小来,”她说,“你跟妈说说,你和江逝……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低下头,没说话。
“妈不是要反对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妈就是想听听。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我点点头。
“他……对你好吗?”
我又点点头。
至少在以前,在我心里江逝是对我最好的人。
“那你跟妈说说,他都怎么对你的?”我妈似乎很想找话题。
可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说什么呢?说他会在鬼屋里哄我?
说他会在滑板摔倒的时候给我吹伤口?说他会在我睡不着的时候一遍一遍地说“我们在谈恋爱”?这些话太私密了,说出来就像把心掏出来给人看。
我不愿意。
也说不出口。
“挺好的。”我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
母亲看了我一会儿,没有再问。
也许是以为我不乐意说。
只是我也不知道,我和江逝有什么好说的,才谈没多久,他就光荣牺牲了。
她松开我的手,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她慢慢开口,说起了别的事——有关于我小时候的事情。
我坐在那里,听她说。
她说了很多,说我小时候的糗事,说我第一次骑自行车摔进花坛,说我在幼儿园跟人打架把人家鼻子打出血。
她说得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忘了说到哪儿了,要想一会儿才能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