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让妈妈去找那个人。
不想妈妈的目光和心思分给除他之外的任何存在。
强烈排他冲动,空白情感里冲撞,少年感到烦躁和难受。
不懂得这就是“占有欲”和“吃醋”。
少年本能地抗拒,无法表达感受。
少年垂下眼睑,浓密的银色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烦躁,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抵触:“妈妈……”
“为……为什麽……要找他?”
“他帮过我很多。”海棠的解释清晰,带着理所当然的责任感:“这次受我连累才性命垂危,我很担心他的情况。”
海棠看向少年,目光里明确的请求,“能不能用你的能量,带我传送到他附近?这样最快。”
这番话,如同雨水,浇灭少年心中因她讲的笑容升起的暖意。
他明白了。
妈妈刚才对他笑,听他笨拙的笑话,甚至配合讲笑话……
都是为了让他快点恢复。
然後……去救那个叫文景的男人。
一种被利用的委屈感,对男人的嫉妒,像藤蔓缠紧了少年初生的心脏。
他不懂得掩饰,情绪写在懵懂的脸上。
“妈妈刚才……对统统笑……跟统统说话……”少年声音沙哑,带着控诉的颤音,“都是为了……让统统去救他?”
少年不等海棠回答,嫉妒冲破束缚,心底直接的想法说了出来:
“统统不喜欢!”少年用力摇头,银白色的发丝凌乱地拂过他泛红的眼角,“统统不喜欢妈妈关心别人!不喜欢妈妈对他好!妈妈只能对统统好!只能看着统统!”
少年表达得混乱,像一头护食的幼兽,龇着乳牙,捍卫自己认定的所有物。
他不懂什麽是爱情,甚至不懂占有欲从何而来,他只是本能地抗拒任何可能分走妈妈注意力的存在。
海棠看着少年炸毛,确实没料到,数据演化而来丶心智如同白纸的“系统”,会对她産生强烈的占有欲。
在她看来,他们之间更近似于一种……造物主与造物的关系,她默认了“妈妈”这个称呼,也接受了他的依赖,其中不包含排他的情感索求。
超出掌控的情感,让她蹙起了眉。
“AO,”海棠的声音恢复冷静,用他理解的逻辑去沟通,“我关心他,是因为我欠他。这与我对你如何,是两件不同的事。”
然而,对于原始情绪主导的少年来说,这种区分毫无意义。
他非黑即白的认知里,妈妈的关注和“好”应该是独一份的,只能属于他。
“我不要妈妈这样……”
少年固执地站在原地,抿着唇,琉璃色的眼睛里水光氤氲,不肯妥协的委屈嫉妒,像个别扭又可怜的孩子。
“妈妈只能关心我,只能看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