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与我一样,微张嘴唇,咬下果脯。
可半眯起的眼睛,却似狼,在无人望向他时,悄然眯起,似在窥伺。
我猛地起身。
我还没修炼到火候。
今日,已到我的极限了。
“诸位见谅,在下酒力浅薄,改日待安顿妥当,必当设宴再叙。”
我的话音一落,风驰已快步而入,眼疾手快地将我扶住,做足了样子。
我无暇顾及席间众人的挽留与好言,只顾低头行礼,失了几分礼数,却也顾不得了。
转身掀帘之际,我忍不住回头。
隔着帘影灯光,我好像看到李昀沉静的脸,不复方才那般温润如玉,眉目间透出冷淡漠然。
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因我已经转身,无法再去确认。
走出琼台阁,夜风扑面而来,扑灭了满身酒气,也带走席间那些灼人的目光。
风驰为我披上狐裘,温热干燥,是一直被炭火细细烘过。
抬头望天,月亮大得惊人,像一口倒扣的银盆,清冷的月色让我回神。
风驰拿出马凳,扶着我坐进马车里。
待我坐定,风驰迟疑地开口:“爷,这位李将军,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微微阖目,没有应声。
第18章心跳如鼓
西郊猎场,乃京中贵胄郊猎之地。
绵延三十里,松林层峦起伏,猎声隐隐,旌旗在风中铮铮作响。
上回我失礼离席,本欲打探的消息一无所获,倒叫我几乎当场失态。
这一次再不能失了分寸。
故而未待沈子宥再三邀约,我便主动应承下来。
今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天光如洗,虽冷,却干爽透亮,令人胸臆畅快。
我方才靠近大帐,便有人自帐中疾步奔出,定睛一看,是沈子宥。
“卫兄,怎么才来!!”他见到我眼睛一亮,亲昵地一手揽过我肩膀,“今儿这一身绛紫猎袍,英气逼人!走,带你去挑马,新运来的两匹高丽骢,可不常见。”
我从善如流,跟着他手掌的力道一起向前走,身后跟着随身护卫和侍从,倒也浩浩荡荡。
到了马舍,一眼便望见已有一人立于其间,竟是李昀。
我心头微震,未曾料他今日也在。
李昀一袭墨色猎袍,外披银狐毛裘,脚踏玄色牛皮靴,身姿峻拔如松,立于一匹通体如漆的骏马上。
那马额前一抹白星,鬃尾如云流动,神骏非常,几如画中仙驹踏雪而来。
“好神骏的马!”我不禁由衷赞叹。
沈子宥在一旁大呼:“夜照!?”
言未毕,他人已小跑过去,伸手欲抚马颈。
怎料那马性情傲烈,见他靠近,猛地扭头,鼻端喷气如风,将他逼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