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那双与她一样的眼睛也变得更亮,男孩表情不多的脸蛋上闪烁出几分惊讶的光彩,好奇地盯着妹妹,自己也伸手敲了一下。
清脆的“叮”声响起,比之前的音调更高。
两颗毛茸茸的茶色脑袋凑在一起,小兔筷子弹起又落下,玩得不亦乐乎,连面前的两杯水都快喝完了。
始终关注着这边的手冢彩菜走近给他们续杯,心里想,要叫国晴买个音乐玩具回来给孩子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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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电子琴夺走了咲爱对哥哥的一部分“宠爱”,但只是一小部分,她依然喜欢缠着哥哥打闹。
这架迷你钢琴比她要矮得多,抱着有点沉,颜色和哥哥的头发很像,妈妈说这个叫“胡桃木色”。
上面有十五个白色按键,十个黑色按键,每一个按下去都能发出不同的声音,再加上附赠的漂亮星星贴纸,它已经超越玻璃水杯荣登为她最爱不释手的玩具,还获得了独一无二的名字——“响酱”。
因为它响响的。
咲爱是个大方的小朋友,可惜哥哥对响酱不感兴趣,爸爸给他的弦酱也只玩了几天,最后还是她负责照顾。
弦酱是一把白色的吉他,上面有六根线,还有一堆可以扭动的黑色圈圈,能发出的声音比响酱更多,抱着到处走也不会很累,但由于颜色还是屈居第二。
妹妹有了新爱好,大人们对哥哥的兴趣挖掘也重视起来,手冢国一决定每天早上带着国光一起下棋。
这份活动也是带上了咲爱的,但她不是个坐得住的性格,能不去乱挪棋子已经是对爷爷威严的小心体贴了。
她不参与棋局,却不肯缺席家庭活动,清早起来就带着心爱的响酱和弦酱为哥哥和爷爷伴奏几首,确保他们在下棋时不会无聊。
于是棋盘刚刚摆好,手冢国一端正坐定,指尖棋子还没落下,旁边已经“哐哐当当”地热闹起来。
他抬眼看去。
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咲爱盘着小腿坐在专为她买的嫩黄色蒲团上,怀里抱着那把玩具吉他,面前摆着电子琴,手指胡乱拨着,偶尔还要腾出一只手去按两下黑白琴键,然后还要自顾自地点头肯定:“好听!”
手冢国一沉默了两秒。
“咲爱。”多年在警官职位上的老者声音低沉而具有威慑力,教育起孩子也不柔软,“下棋需要安静。”
可惜他面前的人类幼崽接收不到批评的信号,也毫不害怕,还为爷爷给出的回应而兴奋,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笑个不停:“爷爷,是安静的音乐噢!”
她说完,还特意把力气放轻了些,伴奏随之变成了“叮……咚……哐……”这样掩耳盗铃的效果。
手冢国一的眉心微动,看向坐在对面与孙女是双生子的国光。
两岁八个月的男孩正襟危坐,小小的背挺得笔直。他的手里捏了颗棋子,肉乎乎的手指还没办法将它夹得标准,但已经有模有样,脸上认真思考的表情像是个缩小版的自己。
然后他听见了孙子的思考结果。
“爷爷。”国光开口。
手冢国一以为他要对咲爱的行为做出评价:“嗯。”
“咲爱在演奏。”
男孩的用词严谨,如果忽略他脸上肉嘟嘟的婴儿肥,那真是跟个小大人也没区别:“演奏的时候,不可以打断。”
孙子满脸认真,不论是维护妹妹还是维护公正都不能说错,手冢国一反思了片刻是否自己才是受到外界干扰的人。
他不再管在旁边哼唱起来的咲爱,落下棋子:“开始吧。”
“是。”
玉质的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声音与断断续续的“演奏”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并存着。
棋局过半,女孩忽然抬头,兴奋地敲下最后一个音:“爷爷,这首是送给你的!”
和这个年纪的孙子下棋当然用不着沉思推敲,但在对局中被打断还是崭新体验,手冢国一顿了下:“……是什么曲子?”
咲爱软乎乎的小脸忽然绷紧,难得郑重地动了动脑子,举手宣布道:“叫‘安静的爷爷最厉害’!”
听到妹妹发言的国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但很快又抿住,重新端正坐好。
尽管这个名字毫无逻辑,称赞也并无缘由,但手冢国一还是从小孩的童言童语获得了一丝满足。他没计较孙女的胡闹,反而问道:“只送给爷爷吗,国光呢?”
咲爱理由充分:“我每天都在送欧尼酱!已经有好多好多首啦!”
“啊。”
每天都能从妹妹这里收到礼物的哥哥对这番言论表示肯定,又补了一句:“咲爱也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