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方忙追赶道:“颜老,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宣回头道:“虽然品评旁人宴席不太地道,可是霍大人,你们这菜品是模仿雀金楼的吗?那可不太像了,有照猫画虎之嫌,我?见过雀金楼的厨子?,他?做饭没有这么浮夸,奢靡,又令人难以下咽。”说完他?眨了眨眼,扭过头去,跟颜斐走了。
独留众人在风中凌乱!
因为传闻雀金楼是宫中御厨开的,众豪贵之家皆以效仿雀金楼的菜品为时兴,又为了彰显豪贵之气,多加修改菜谱,在真正的老饕眼里就?有些四不像了。
那孩童什?么档次?敢说见过真正的雀金楼的菜肴,可见胡吹,但他?又句句说的在理。
谢宣脚步顿了顿,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小金牌来晃了晃说道:“我?有雀金牌为证,不信拉倒。”
只?有雀金楼的贵客才能拥有雀金牌子?,霍府满座衣冠也凑不出?两枚雀金牌来,没有不代表没见过啊!
众人屏气凝神,一时有些尴尬。他?们所看不起的小童手里居然有他?们都不曾拥有的东西。
颜斐边走边低声问道:“你怎么有这个?”
谢宣将自己的小牌子?揣进兜里道:“师父忘了,我?说我?给丰乐楼招了个厨子?,那人答应帮阿娘带带丰乐楼里的掌厨,两个月为期,我?给他?一麻袋辣椒为报酬,他?临走之前送了我?这么一个小牌子?,说是可以随便去汴京雀金楼吃饭,不要钱的。”
颜斐停下脚步道:“你这个小人儿呀,你可知道自己遇见的是何人?”
“何人?”谢宣好奇的问道。
“八成是汴京雀金楼的东家,那人是御厨出?身,专门给官家做饭的。”
“啊?!那我?岂不是吃了大亏!!”谢宣后悔不迭道,“早知道他?如此有来头,我?得狠狠敲一笔才对!”
“你呀!”颜斐刮了刮他?的鼻子?道,“那谢家小儿怎么欺负你了。”
谢宣轻轻往后躲了躲,叫道:“师父轻点儿,我?鼻子?疼!”
“他?打你鼻子?了?”颜斐问道。
“没有,我?自己打的,不过我?送他?吃狗屎了。”谢宣笑道。
颜斐凑近摸了摸他?的鼻子?,果然有一抹淡淡的青痕,他?心疼道:“往后不必用?这种自伤的方式脱身,闯了天大的祸,师父给你兜得住,受了天大的委屈,师父替你伸张,我?的弟子?不必看人脸色行事。”
“是,我?知道了。”谢宣点头应道。
“怎么今天没见黄豆粘着你?”颜斐问道。
谢宣眸子?闪了闪,回道:“大概是被家里的骨头拌住了,忘了我?。”
颜斐皱眉问:“可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谢宣眨了眨眼道:“还?是什?么都瞒不过师父吗?嬷嬷说这件衣裳很贵重,是御赐之物,被黄豆扒一下抽了丝就?可惜了。”
颜斐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不过是件衣裳罢了,抽了丝可以放在家里日常穿,少时的快乐却是一件衣裳换不来的,我?回去说说她们,莫要本末倒置了。”
谢宣笑了,虽然洛阳不好,但师父好好。
洛阳知府官邸内,一道小小的身影钻进书?房内。
“见着人了?”
“见着了。”
“知道自己差哪儿了?”
“不如他?能打,也不如他?能演。”裴翎摸了摸鼻子?说道。
书?房中伏案疾书?之人停笔顿了一下,抬头道:“颜斐目光何其老辣,他?一眼就?能看中的人岂会?寻常?”
裴翎将今日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给父亲听,末了他?问道:“爹,我?做的对吗?”
裴逸宸道:“不与蠢人为伍,你做的很好,审时度势,还?欠些火候。这点儿要多跟你二十六叔学?。”
裴翎点点头道:“孩儿受教了。”
不过几日,霍家用?狗食招待宾客的传闻传遍了洛阳城,引了无数洛阳人的嘲讽和嫌弃。
谢宣到达汴京的时候,谢壑已经进贡院六天了。
惠娘在汴京城内暂时租了个小院子,她们从熙州带过来的盘缠还很充足,也就没有十分?着急考虑营生的问题,一切看谢壑的考试结果,若能一举中试她打算在汴京城开个小馆子,若他不幸落榜,她们再回?熙州城继续做丰乐楼的生意,如此两手准备着。
她还是第一次来汴京,这?里竟然比临安城还要繁华热闹的多,真不愧是帝京,她暂时没有生意或什?么活计要操心,一时空闲了下来,既然有意要做吃食生意,自然要探探汴京的吃食馆子。
不尝不知道,一尝她顿觉压力?倍增,盖因这?里人杰地灵,物华天宝,美食数不胜数,每家馆子都有自己?的鲜亮招,或菜品调味独绝,或点心造型奇特新颖,或者价钱亲民又实惠,或者食材昂贵猎奇,总之只有旁人想不到的,没有汴京的厨子做不出来的。
而且汴京城内寸土寸金,盘下一家酒楼谈何容易?租吧,要向房东支付大?把?的租金,基本赚不到什?么钱的,惠娘捏了捏自己?的钱袋子,叹了一口气。
不过也不是很急,她先?慢慢扫听着,至少做到心中有数。
今日惠娘还没出门,谢宣就牵着黄豆出现?在小院门前?。
“娘?”谢宣试探着喊了一声,“爷爷,奶奶?”
薛氏正在井边浣洗衣服,她抬头一看是谢宣,忙停了手中的活计,起身快步向前?道:“宣儿!你可总算来了,差点没把?你娘想死,听说熙州有乱民暴动,没遇到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