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轻飘飘的蝉蜕随风坠落,就在它触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间——
“刷拉!”
几十个学员手里的编织物,不分先后,整齐划一地猛然绷紧。
不管是编了一半的,还是刚起头的,都在这一秒钟内强行收尾,变成了一块块四四方方、规格完全统一的防滑垫,连边角的余料长度都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的。
苏晚晴看着手里那块仿佛刚从流水线上下来、甚至带着点工业美感的防滑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没解释,只是轻轻拍了拍身下的石基,那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传上来,有点像是某人刚跑完五公里后身上散的热气。
这股子怪劲儿顺着地脉,一路窜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山沟沟里。
小陈开着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吉普,一路颠簸到了被举报的那个村子。
“谁举报的?这不是胡闹吗!”小陈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就不打一处来。
举报信上说村民私拆应急信号塔卖废铁,可眼前这信号塔明明立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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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造型有点狂野。
原本光秃秃的钢架结构下面,被村民们加装了一大圈类似漏斗的装置,那是用来收集雨水的。
小陈凑近了看那塔基内部的线路,差点没给跪了。
原来的绝缘胶皮早老化脱落了,现在的线路居然是用那种山里最常见的坚韧藤蔓,混着极细的铜丝给重新缠上的。
这手艺粗糙是粗糙,可每一个接头处,都极其精准地预留了o毫米的安全间隙。
这间隙是干嘛的?那是为了防止大功率雷击时产生电弧击穿!
这可是只有顶级电力工程师才知道的保命细节,这帮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怎么懂这个?
“村长,这谁教你们的?”小陈拽住正蹲在塔下抽旱烟的老头。
老村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没谁教啊。那年大水,有个背着大卷轴的小年轻路过,说这铁架子太招雷,给咱们改了改。他还说,这叫啥……引雷入地,这塔不能光传信号,还得能保命。俺们寻思着也是个理,拆是拆了点零件,但规矩没拆。”
当晚,一场憋了许久的雷暴如期而至。
闪电像要把天劈开似的往下砸,但这回村里没人害怕。
全村所有的屋顶集水槽,在那一瞬间仿佛接到了统一指令,所有的闸门自动开启。
雨水顺着导流管哗啦啦地往下冲,却不是乱冲,而是汇聚成一股极其强劲的水流,直奔村口的蓄水池。
在探照灯的强光下,那奔涌的水流路径在地面上蜿蜒扭曲,最后竟然拼出了一个巨大的、泛着银光的编号——“ln-ooo”。
这编号在暴雨中挺立了足足七分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水印盖在了大地上。
雨停的瞬间,那编号也随之消散,连个水洼都没留下,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幻觉。
此时的城里也不太平。
王也一身道袍,脚上却踩着双人字拖,正站在社区广场的广播杆子底下愁。
居委会大妈非说广播坏了,一到点就滋滋啦啦响。
王也爬上去把主机盒拆开,连根毛都没现,系统日志干净得像张白纸。
但他还是顺手把那段早就过期的“全员核酸检测”音频文件给彻底删了。
“得嘞,这就清净了。”
他刚合上盖子,头顶的大喇叭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
这回不是滋滋声,也不是通知,而是一阵孩子们的嬉笑声。
“嘘——这声短的是喊疼,这声长的是喊救命,要是听见这种三长两短的哨子,那就是让你赶紧跑路,别回头!”
那是林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