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现在呢?
&esp;&esp;她又要演哪一出呢?
&esp;&esp;难不成这一次,最大的进步是,那人真姓梁?
&esp;&esp;可沉确却不姓“祝”。
&esp;&esp;茶已经换过一轮了。
&esp;&esp;窗外天色慢慢往下沉,玻璃上映出一点模糊的人影。桌上的茶点被吃得七七八八,钟鸣玉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茶杯,半天没喝,只时不时抬眼看一眼她。
&esp;&esp;那眼神看得沉确发毛。
&esp;&esp;“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沉确先忍不住了,“我们也没分开多久啊,再这么看下去,我都要起疹子了。”
&esp;&esp;钟鸣玉笑了一下。
&esp;&esp;她把茶杯放下,语气倒还是轻的,像在说一句闲话:“我就是有点好奇。”
&esp;&esp;沉确警觉地看她:“好奇什么?”
&esp;&esp;钟鸣玉托着腮,慢悠悠道:“好奇他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喜欢你让他的生活变热闹。”
&esp;&esp;她的语气半真半假,像是在说玩笑,可眼睛却直直看过去。
&esp;&esp;“我不是说他不好。”
&esp;&esp;“我就是怕,他这个年纪,这种人,什么都见过,最后图的是你年轻漂亮、会闹、能把他日子过热乎一点。”
&esp;&esp;一个成熟、见过世面、懂分寸的男人,会不会只是刚好被沉确身上这种年轻、鲜活、又一头热的生命力吸引?
&esp;&esp;这种吸引当然也是真的。
&esp;&esp;但不等于它够。
&esp;&esp;钟鸣玉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esp;&esp;一个走过半程的男人,累了,疲倦了,忽然被春天晃了一下眼,觉得有意思。
&esp;&esp;可等这股热过去了呢?
&esp;&esp;“真要是这样,你怎么办?”
&esp;&esp;桌上安静了两秒。
&esp;&esp;沉确原本还笑着,听到这句,顿了顿,低头摸着杯沿,指尖轻轻转了一圈,没立刻说话。
&esp;&esp;钟鸣玉也没催。
&esp;&esp;李易程坐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插话。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沉确才抬起头,先皱了皱鼻子,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那不然呢?”
&esp;&esp;钟鸣玉挑眉:“什么不然?”
&esp;&esp;“难道我还能七老八十了再去跟他谈啊。”
&esp;&esp;她说完,自己先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想把这话题带轻一点。可那点轻,终究没维持太久。她捧着茶杯,热气氤氲在她脸前,她眼睛低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esp;&esp;“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esp;&esp;“你是怕他喜欢的只是我现在这样。”
&esp;&esp;钟鸣玉没说话,只看着她。
&esp;&esp;沉确抿了抿唇,慢慢道:“可我现在就是这样啊。”
&esp;&esp;这句出来,钟鸣玉才坐直了一点身子。
&esp;&esp;沉确继续往下说,像越说越把自己心里那点东西理清了。
&esp;&esp;“我年轻,漂亮,有点劲儿……那也是我。又不是我租来的。”
&esp;&esp;“他要真是因为这些喜欢我,也不算错吧。”
&esp;&esp;“喜欢本来就得有个由头。”
&esp;&esp;她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有点自嘲,也有点倔。
&esp;&esp;“再说了,我也不觉得我只有这些,就什么都没有了。”
&esp;&esp;钟鸣玉看着她,没接。
&esp;&esp;沉确却已经说顺了,声音越来越轻,反而越真。
&esp;&esp;“我知道你怕什么。”
&esp;&esp;“我也不是没想过。”
&esp;&esp;她停了一下,眼神落在茶水里,像在看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