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梁应方:“知道了。”
&esp;&esp;她又说:“你不要太想我。”
&esp;&esp;“想你做什么?”
&esp;&esp;沉确立刻哼一声:“你就嘴硬吧。”
&esp;&esp;然后门关上。
&esp;&esp;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esp;&esp;梁应方低头看材料,看了两行,笔尖停住,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esp;&esp;真是能闹。
&esp;&esp;沉确所谓的“鬼混”,其实也无非就是跟吴玥吃吃喝喝,再顺路逛一逛,遇见卖小吃的摊子时,又停下来打包了两样,说是带回去“晚上饿了垫垫肚子”。
&esp;&esp;然后就是逛街。
&esp;&esp;沉确拎起一条裙子,左右看看,觉得版型还不错,颜色也衬她,拿到身前比了比,甚至还认真照了照镜子。
&esp;&esp;然后她低头去翻吊牌。
&esp;&esp;空气安静了一瞬。
&esp;&esp;下一秒,沉确眼睛都睁大了。
&esp;&esp;“妈呀五百,怎么不去抢!”
&esp;&esp;吴玥在她身后笑得直不起腰,扶着衣架说:“你刚才不是还挺喜欢的吗?”
&esp;&esp;沉确面无表情地把裙子挂回去。
&esp;&esp;“现在不喜欢了。”
&esp;&esp;“哦,五百块让它瞬间失去魅力了?”
&esp;&esp;“不是,”沉确很严肃,“是我突然发现它也就那样。”
&esp;&esp;她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再扫一眼吊牌,确认那上头的“499”真的没看错。确认完以后,内心更坚定了。
&esp;&esp;什么裙子,配卖五百?
&esp;&esp;“买嘛,好看。”吴玥又把裙子拿过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esp;&esp;“不行。”
&esp;&esp;“你都试了。”
&esp;&esp;“试试又不要钱。”
&esp;&esp;沉确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
&esp;&esp;刚来北京那会儿,她看什么都新鲜。
&esp;&esp;漂亮衣服,新潮玩意儿,稀奇古怪的小店,连橱窗里摆着的一只丑得很有风格的杯子,都能让她站在那儿看半天,感慨一句“不愧是北京啊……”
&esp;&esp;再加上吴玥这个识货的老行家在旁边这也说好,那也说值得,结果自然就是——她的生活费每每到了月中,就见了底。
&esp;&esp;沉父沉母给得真不算少。
&esp;&esp;他们原本就不大愿意她跑这么远来做交换生,怕她人生地不熟,怕她吃亏受委屈。可她想来,想见见世面,当父母的便也只能由着她,钱上更不敢短,每个月杂七杂八加起来有个小两千块。
&esp;&esp;可再多的钱,也架不住沉确这么个花法。
&esp;&esp;沉母气得一个越洋电话就敲了过来:“沉确,你长了几只手?属蜈蚣的是吧!?”
&esp;&esp;从那以后,她的生活费被毫不留情地对半砍了。
&esp;&esp;沉确也认罚。
&esp;&esp;她在这种事情上,倒很有一点“敢作敢当”的骨气。钱是她自己花完的,那就没什么可说的。她也不肯再向父母多要,至于吃饭的事——食堂里不是还有免费的汤泡饭吗?正好,省钱,还当减肥了。
&esp;&esp;于是梁应方有一回看见她的时候,就发现她明显瘪了一点。
&esp;&esp;不是夸张得形销骨立,只是整个人都蔫了,像一株本来水灵灵的小苗,忽然断了两顿好饭。
&esp;&esp;等人走近,沉确才抬头看见他。
&esp;&esp;“梁老师。”她喊了一声。
&esp;&esp;梁应方目光落到她的手腕上,停了停,才问:“吃过晚饭了?”
&esp;&esp;“嗯,”沉确点点头,语气很平常,“今天食堂的汤还可以。”
&esp;&esp;梁应方又问:“吃的什么?”
&esp;&esp;“食堂呀……”她愣了一下。
&esp;&esp;“食堂什么?”
&esp;&esp;沉确卡住了。
&esp;&esp;她明明已经心虚了,嘴上却还想撑一撑,眼神飘了飘,仓促间胡乱编了一句:“额……就是那个……锅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