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并不喜欢艾熙啊。
这一晚高望舒并没有做那些血脉喷张的梦,这一夜他睡得很悲伤。
巨大的悲伤压抑着他,而他又本就是个喜欢压抑自己的人。
半梦半醒间,他的身子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泣不成声,大滴大滴的泪涌出来,在眼窝里积成浅浅的湖,咸涩的湖水很快就崩塌了,顺着脸颊渗进红色中。
将红染成更暗的红。
他不应该是这样眼窝浅的男人,命运的坎坷早就能让他大口吞咽下各种苦。
可今晚,他有些脱轨了。
悲伤无处寻觅缘由,可悲伤时有形有感的,是会弥散出苦苦的味道的。
艾熙大概是睡冷了,不由分说的钻进了高望舒的怀里,带着她特有的淡淡的甜香,撞进了那个温热蓬勃的气息中。
因为她的闯入,高望舒才从那动弹不得的感觉中释放出来,不由分说的扣住了艾熙的肩膀,紧紧的抱住了她。
“疼”
艾熙睡得晕乎,含糊的抱怨着不满。
高望舒的手微微卸下了些力道,可怀抱却还是霸道蛮横的。
可艾熙很受用,迷糊着又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雪像是下透了,天空积不得半点云彩,露出了久违的湛蓝。
屋子被晒得暖洋洋的,干燥的热浪一层层翻涌混合着两个人的气息。
高望舒早就醒了,可却一动不敢动,艾熙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脸上的软肉被他结实的胳膊得轻微变形,红扑扑的脸颊看起来可爱极了。
再配上这一床大红色,真像是个幸福的新婚夜。
高望舒将手掌附在艾熙的眼睛上,替她挡住薄窗帘渗进来的刺眼阳光,纤长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在掌心跳动。
很痒,全身都痒。
心里也痒痒的。
可他头脑很清明,他不喜欢艾熙,他对艾熙的所有冲动,都不过是一个雌性对雄性的天然吸引力。
那不是爱,那是动物的本能。
日头高照,窗外突然放起了喜气的爆竹,噼里啪啦杂乱的响起来,
毫无规律,毫无节奏,那声音除了在被祝福的人耳朵里是热闹的,在其他人耳中无疑是一种噪音。
高望舒只恨自己此刻没有三头六臂,替艾熙遮住了眼睛,有没有手去替她捂住耳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皱着眉毛,满脸不开心的被吵醒。
“好吵,什么日子啊。”
艾熙的嗓子哑哑的,无意识的又往高望舒怀里蹭了蹭。
“快过年了,小地方不禁爆竹,应该是小孩放着玩的。”
“好热啊,这一晚上睡得我好像烧起来了。”
暖宝宝高望舒不敢吭声,他足足抱了艾熙一整晚,也像个大暖炉似的烤了她一整晚。
“艾熙,其实我不喜欢你。”
“嗯,行。”
“我说我不喜欢你。”他以为艾熙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