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搭几句话,车厢里静得毛,反倒瘆得慌。
可姜云斓烦透了这种一上来就刨根问底的调调,像审犯人似的。
她干脆扭过头,装作被邻座抱着的小娃娃勾走了魂儿,蹲过去逗孩子去了。
小延延和小昭昭不是头回坐火车。
这回两人稳稳当当地坐在下铺,小脑袋并排凑在窗边。
他们伸手去够玻璃上的反光,又互相指着远处一闪而过的牛棚和晒场,小嘴一直叽叽咕咕不停。
“嘿!兄弟真有福气啊,头胎就抱俩,一儿一女,齐活!”
中年男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老婆杜佩娟腾地一下就炸了,嗓门都劈了叉。
“刘志才!你这是啥意思?嫌我没给你生?还是嫌我生不出来?!”
刘志才立马蔫了,脸唰地涨红。
“佩娟……我真没那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
“那你啥意思?”
杜佩娟手往腰上一叉,下巴高高扬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这个位子,是谁托起来的?”
大庭广众下被揭了老底,刘志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脖子根都泛了紫。
姜云斓傻眼了。
我就买张票、找个座,咋还顺带收听了一场家庭实况直播?
耳边全是杜佩娟高一声低一声的斥责。
她想低头假装没听见,可那声音太响。
“娟啊……咱回家再说行不?给点面子……”
可杜佩娟压根不买账,手一指他鼻尖,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面桌上。
“呸!回哪门子家?我说错没有?要不是我娘家拉你一把,你现在还在山沟里抡锄头呢!衣服破得补丁叠补丁,裤裆都漏风!”
她越说越起劲,刘志才的脸直接黑成灶王爷。
“杜佩娟!!!”
缸子里的凉白开晃出一圈水痕,溅湿了桌面。
隔壁穿蓝布衫的大姐赶紧把自家孩子往怀里搂紧,眼睛直盯着他们这桌。
姜云斓心一揪。
再吵下去,俩娃该吓哭了。
她飞快瞄了霍瑾昱一眼,眉梢轻轻一挑。
霍瑾昱秒懂。
他顺手一拦,把媳妇和小延延护在身前,利落地从卡座里撤了出来。
“还拿你们杜家当年那套吓唬人?要不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我早踹了这婚!”
“哈?刘志才,终于露馅儿了?我就说嘛,你骨子里就不是个玩意儿!”
“呵,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菩萨,难不成你还真当自己是镶金边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