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摸摸他的头,知道他已经尽力了:“不,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他……杀了你师父,你恨他吗?”
她指的自然是假法师。
她没办法指责丘棪的决定去包庇一个手上有命案的强盗,这里不是现代社会,站在丘棪的角度,这个人和横海王有密切关系,又和梁隗有旧怨,更是见证了李诚的叛变,留着一条命捏在手里比杀了有用多了。
没想到慧听倒是摇摇头:“师父不是他杀的……师父是病死的,他逃到这里来的时候,师父收留了他,他是我师叔,我不恨他。师父在世时说过,他只是还没想明白罢了,他缺了点化他的人,或许你们就是点化他的人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闻予有点讶异,随即也有些释然,她笑道:“你师父做的很对,你虽年幼,却聪慧懂事,经此大难后还能保持佛心,以后定然会成为一代高僧。”
她知道,普陀的香火是不会断绝的。
慧听小小地笑了下。
除了慧听,梁隗还留了些人手在普陀岛上望风,其余人包括李诚的残部则尽数撤退,他财大气粗,此行开来了四五条船,不仅坐得下全部人,也不怕那横海王前来截道,或者说,横海王其实一直在避免和梁隗的正面武力冲突。
天公作美,顺风行船,船队到达双屿岛不过半日路程,但闻予很快现丘棪并没有靠岸登陆的意思,或者说,他只打算把谢氏等几个女眷送下去。
至于她,显然是和水月号一起另做他用。
“闻姑娘,你看,你已经上了‘贼船’,我将你带去哪里你都得认哦。”
丘棪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闻予翻了个白眼,也想明白了一桩缘由,梁隗之所以营救来得晚了些,其实也因为雀云去双屿却未曾找到他人。
他一直在距离双屿船行半天路程的一处海域亲自监工。
因为这里有一条他经过多年调查、探测,最终确定下来的沉船。
这也是丘棪和贾翎此行的真正目的。
-----------------
离双屿岛顺风行船一个半时辰的一座无人小岛目前已被梁隗征用成了临时阵地,显然他们在这附近已经探索了一段时日,小岛上开辟了驻扎地,各色工具营帐甚至烧火灶台齐全,也有轮班的几波人日日守着。
闻予等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往沉船海域,实际上是因为去了也派不上什么用途。
沉船打捞的工作并不顺利,这比梁隗预计的已经多花了一倍的时间。
他在海上多年,手下击沉的船、打捞的船不知凡几,可以说他手上的打捞队比官方的都要专业,但这一次依然让他感觉到难办。
“因为这条船特别沉,是什么意思?船不就是船,没有道理他张士诚的船就比别人的沉呀?”
贾翎诧异地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梁隗大约觉得多说无益,把他们带到了放置着一堆打捞物的棚子里。
“不过十来丈的船,却已坏了两个绞盘,上一次起网,八九个船工合力才将拖网提出水面,结果却还是捞上来一堆破木头……”
负责的水手解释道。
只见一堆错乱的木头之间可见龙骨齐根断裂。
龙骨往往是一条船中最坚硬的材料,丘棪上手摸了一下,也可判断木料坚硬,年份甚久。
这种情况可以说是非常罕见。
“看来船底的东西果真很沉。”
丘棪这回也同意了梁隗的看法。
船沉之后,舱底的重物偏移,更在数年之间不断埋入泥沙,呈尾重头轻之势,这种船最难打捞,所以梁隗费力多日不过是取了些船头无用的废料。
“但这条船确实有些古怪。”梁隗皱眉,“船工所说,以此船大小,应该很难达到如此载重。”
梁隗手下也有经验丰富的老船匠,只需计算一下就可以知道这条沉船的运载量。
梁隗暗道,当年张士诚据守平江时手下巧匠无数,尤其重视火器与舟船,至今那姓吕的小子凭借那队快船在海上可说来去自如,快得他几度连船尾都看不见,可见他们手里果真有些造船的秘技在的,恨只恨他自己座下网罗不来这等高人。
“你怎么看?”
丘棪出声,这话是问闻予的,也打断了梁隗的思绪,可他一抬头,就惊讶地见到那个闻姑娘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那堆木料,跟猴儿似的动作灵活。
“诶,小心呐!”
他只知这丫头是定海县人,一路跟在丘小公子左右,说是船匠世家出身,但梁隗也没全信,再看人家一对少年男女,模样登对,哪里有什么不知道的,以丘棪这等身份在此地能看得上一个民女消遣几日,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不过这会儿她这上蹿下跳,半点没姑娘家的样儿,再看丘小公子一副不意外的样子,只能说……
品位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