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的命贱,贵族的命贵?
女人的命贱,男人的命贵?
老人的命贱,青年的命贵?
这是谁定下的规矩?又凭什么定这样的规矩?
等一刀下去身分离,死亡和鲜血会告诉你到底谁贵谁贱。
谁的脖子都不是铁做的,肉体凡胎,生死面前,人人平等。
“所以这题根本就不应该成立,如果硬让我选……我会说,能救哪个是哪个。”
“我眼前的是一个人,我就救那一个人,我眼前的是那五个人,我就救那五个人。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能救,而另一边的人死了,是因为我救不了,我做不到,就这么简单!”
程允瞳孔微缩,深受震撼。
闻予又指着李老爷、方老爷这些人,朗声道:
“你们这些人,因为自己的卑劣和怯懦,就将责任和希望压在有道德的人身上。程大人是读书人,是父母官,可他也是个人,和我们一样,普普通通的人!他凭什么要背负起这么多人的性命,你们死不死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救你,是他能做到,他不救你,就是他杀了你们吗?天下间何曾有这样的道理!”
程允面临的困境,就是他将自己的道德水准定得太高,他想救太多人了,哪怕多死一个人,他都将其视为自己的罪责。
在太平盛世,他这样的心肠,自然能使他成为一个好父母官,可在战乱时刻,这无疑是牵制他的死穴,乃至于今日被这波利己主义的小市民群体狠狠牵绊住脚步。
“你、我……”
“我、你……”
李、方几人张口结舌,你我半天,却是说不出半点驳斥的道理。
因为闻予这道理,本来就是对的,就连饱读圣贤书的程允都驳不倒。
圣贤书教他做圣人,却不能教他怎样处理这种问题,可闻予却教他,生死危难之际,没有圣人没有贤者,大家都只是……一个人罢了。
程允恍然大悟,才觉自己走进了怎样的死胡同。
他闭了闭眼,再一睁眼,心中已然清明。
是啊,为什么他要去为还没到来的死亡提前背负罪责?
他能救谁,就救谁,他能救多少,就救多少。
到了此刻,哪怕有多一个百姓逃进城来,也是他多救了一个人。
哪怕到了最后,这个城被倭寇攻破没有守住,也是他能力不足,做不到,而非是他程允去送他们赴死的。
他总想去找两全其美的办法,可是如果根本就没有这种方法存在呢?
就像马车下的人注定无法全都得救。
他终于一扫颓唐,整整官袍,朗声道:
“传我的令给守城官兵,不得关城门,凡有百姓在城外求助,立刻相助,不得拖延!”
仅剩的差役刚应声,小王书办却在旁边听得心潮澎湃,主动领命:
“我去传令!”
李、方几人还要再说,却被程允怼回去:
“此时城内百姓,若有意出门去救人也好、逃命也罢,我都不阻拦,但若得确切消息,倭寇出现于十里地外,我就会紧闭城门,守好这一城百姓和诸位的财产!”
这样的结局显然不是李老爷等人想要的,可刚才闻予那番话出来,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这把他们赢不了了。
程允跟着又下最后一道命令:
“还剩下的当班差役听令,开库房,将那枚火炮——请出来罢!”
??进入大情节,晚上会有一更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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