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阎解放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他向后倚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是无奈与自嘲:
“何止是情绪激动啊,我估摸着现在不少读者,心里都恨不得找上门来,用拳头跟我理论一番。说来说去,都是我自找的,真是造了大孽,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图什么。”
“你就别在这里假装无辜了,”杨玉琪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心里打的那些小算盘,难道自己还不清楚。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之前忽悠何叔的那些话,阿涵全都转告给我了。
如今何叔气得火冒三丈,逢人就念叨这件事。我劝你最近安分一些,千万别往西区那边走动,免得迎面撞上,平白挨一顿数落。”
阎解放闻言顿时一拍脑门,心里叫苦不迭。
他光顾着担心报社围堵的事,竟完全忘了老丈人也是自己的忠实书迷。
这下好了,一边是围堵报社的愤怒读者,一边是被自己惹恼的长辈,四面八方全是麻烦,当真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情急之下,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语气,顺势撒娇求助:“这下我可真是走投无路了。要不今晚我暂时去你那边躲一躲,正好也给你一个报答我的机会,我要求不高,分我半张床位就行,凑合一晚就好。”
“你想得倒是挺美!”杨玉琪想都没想,当场厉声回绝,语气里满是羞恼。
她租住的公寓面积狭小,全屋就只有一张单人床,深夜共处一室,这话里的心思再明显不过。
她觉得阎解放分明是记着上次的事,故意借机调侃捉弄自己。
一时间羞气交加,胸口微微起伏,只觉得一口浊气堵在心头。
两人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的杨玉琪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认真地问道:“你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阎解放心中一动,瞬间燃起希望,连忙笃定地回应:“千真万确,比市面上流通的钞票还要真实,我现在是真没地方可去了。”
短暂的沉吟过后,杨玉琪缓缓报出了地址:“既然这样,那你就过来吧。地址是中环兰桂坊桂兰酒店旁的公寓,o号房间。我现在和朋友在一起,你直接上楼就行,报我的名字,说是我的朋友。”
话音落下,电话“咔哒”一声挂断了。
阎解放举着听筒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脸上写满了茫然与诧异。
他反复回想刚才的对话,心底渐渐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
他静下心来仔细盘算,越想越觉得不妥。
杨玉琪跟何佳涵两人人,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又是做了十几年的老街坊,邻里之间知根知底,关系亲如一家人。
老话常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份多年的情谊摆在眼前,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杨玉琪展出越朋友的关系。
倘若今晚真的赴约前往,一旦搞出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先不说朝夕相伴的何佳涵得知后会何等尴尬,两家长辈相处多年,交情深厚,若是因为这件事生出嫌隙,往日和睦的邻里关系必然彻底破裂。
旁人指指点点的议论、两家长辈失望的目光,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麻。
彼此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到连对方从小到大的糗事都一清二楚,这样的关系,两女嫁一夫,太不现实了。
方才他不过是随口口嗨,纯粹是闲着无聊打趣逗乐,压根没指望对方会当真,更没想到杨玉琪居然真的愿意给自己安排落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