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启动车子,带迟邪回市区。
他问:“……长官,血酿不给他们吗?”
迟邪端详着容器:“之后再给。你先带我去层霞大厦。”
这是个奇怪的要求,但司机从不质疑。
妖冶的红在流动。迟邪若有所思,将视线转向窗外。
凌晨五点,他们来到大厦楼下。
调查报告内提到,应急电梯能正常工作,两人上到了最高层。迟邪突然问:“报告里,解决了蜜蜂的人叫什么?”
司机回答:“d级调查员汪清,法则是【吹灯】。”
“我问的事情呢?”
“当时的两位幸存者说,只有汪清一个人在场。议会准备提拔汪清为c级。”司机说。
迟邪在废墟间穿行,目光扫过每个角落。
蜂蜜干了以后,与建筑融为一体,多的地方有数米厚,掩盖了许多痕迹。
比起异常生物,迟邪接触过的调查员要多得多。他依旧能看出,当时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他轻触墙面,想象蜂群如何振翅,如何刺出尾针,如何以人血酿蜜。
从看到报告开始他就觉得蹊跷,在见到血酿时,这种蹊跷达到了巅峰。
议会报告内只提了小型蜂群。
一个d级调查员独身上楼,解决蜂群去救人,虽说莽撞,但能以超常发挥去解释。
但一群小型工蜂,能酿出这种级别的血酿?
现场绝对有更致命的异常,有蜂群的领袖。
只是那个真正出手的人,用某种方式把尸体抹除得干净,骗过了其他人。
走廊并不长,迟邪慢慢走,慢慢看。
蛛丝马迹逐渐现形。
极不明显的楼梯拐角,被利爪划破。蜂蜜覆盖的墙面上似乎也有抓痕,不是蜜蜂留下的,更像是……啮齿动物?或者鸟类?
它们来得很密集,也很狂暴,行进路线统一,听从同一号令。它们的指挥者一定相当强势且娴熟,习惯于在混乱中征战。
在心中,当时的场景被一点点勾勒。
“这些不止是【吹灯】和蜂群的痕迹。”迟邪说。
司机:“会不会是,赵戎他们?”
“赵戎只在大厦里待了一刻钟,拿了血酿就走了。”迟邪说,“不是他们。”
司机犹豫几秒:“那您是在怀疑……?”
迟邪:“就当我好奇吧。”
很奇怪的是,发现的越多,他越发觉得这些痕迹有莫名的熟悉感,叫人心乱如麻、寒毛直竖。
迟邪一个见血不眨眼的人,已经太久没这种感觉。
他有了个荒谬的想法。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他执念缠身。
他要更确凿的证据。
司机安静地跟着。
他向来崇拜这位长官,从不多问。
最终,迟邪站在顶层泳池旁,说:“……现场有另一个人,法则是【借影】。此外还有蜂群领袖,应当是它们的蜂后制造出了血酿。”他顿了下,“那个人把蜂后完全抹去了,没留下痕迹。”
司机:“我去通知议会。”
“不,不用。”迟邪说,“我还有要确认的事情。”
迟邪再次以惊人的耐心,细看了整个顶层,没放过任何角落。
他察觉不到时间流逝,带着猎手一样的谨慎,与难以言喻的期待。闭上眼,那场战斗更加清晰,他看见狂乱的蜂后,听见影子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