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拍了拍手,折起袖口,出去准备晚饭。
……
晚上依照元璎缇的要求,煮了和中午一模一样的面。
她依然吃得很香,小口小口咀嚼着,但吃了大半碗。
对比她之前鸟一样的食量,这已经是给谢执极大的面子了。
今夜月色朦朦胧胧,温度有些凉。灶膛里橘色的火光跳跃,元璎缇正伸手烤着火。
她对灶膛这种东西一点也不熟悉,方才膛里的木柴发出一声清脆的噼啪裂响,她的手便飞快往回缩去,似乎吓了一跳。
过了一会儿,见无事发生,她又试探地,再次将手往前伸去。
温暖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色烤得绯红,像一朵艳色的鲜花。
谢执的视线随着她的手移动,又落在她的脸上。
“小姐。”他唤了一声。
元璎缇转向他:“嗯?”
他目不转睛看着她:“下午那时候,为什么没有否认?”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元璎缇却立刻知道他在问什么,刚好,她正想和他商量这件事呢。
元璎缇一本正经地坐正,面向谢执:“阿奴,侯府如今遭了祸事,齐王的人说不定正在外面到处找我。那日你带我逃出来,很多人都看见了,我若现在是同旁人说你我是主仆,很容易引人留意,万一让齐王顺藤摸瓜找过来,可怎么办?”
她睁着那双水漾漾的眼睛:“倒不如应了那三娘的话,就说我们是夫妻。”
谢执挑了下唇,露出一点雪白齿尖。
她真是小心谨慎,只是谨慎过了头,就显得十分胆小了。
谢执慢声道:“小姐说的是,那之后在外人面前,我是你的……”
“夫君。”元璎缇道。
谢执古怪地笑笑,高大的身躯往她倾了倾,火光跳跃,他的影子一时高大昂扬。
……
三娘铺子里的绣娘多,隔日傍晚,便将两套齐整的华美春衫送了过来。
除此外,还有谢执的两套布衣并一些细碎的布料。
布衣是之前谢执交待她做的,至于碎料,三娘解释道:“这些都是裁衣剩下的,云霓裳一寸一金,我可不能昧下。”
三娘倒是个实诚人,谢执收下,三娘便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笑盈盈地朝他招揽下一桩生意,“客官,娘子再缺什么,您记得还找我呀。”
三娘走了,谢执捧着两套衣衫进屋。昂贵的绸缎躺在手心,又软又滑,层层叠叠的衣料中间微微拱起一点弧度,里面夹叠着隐约的水红和桃红。
他移开视线,进屋,放在元璎缇手边。
元璎缇早就想换衣裳了,如今终于有了新衣,一向含蓄的她难得露出一丝雀跃。待谢执离开,她便立即将自己焕然一新。
新的衣裳柔柔软软贴在身上,尺寸分毫不差。她打开门,和谢执夸道:“阿奴,三娘的手艺很好。”
谢执抬起头。
傍晚夕阳的余晖恰映在她的身上,春衫杏粉色,绿绦束着不盈一握的纤腰,宛若一朵初绽的菡萏,明明隔得远,他却像闻到了她的幽香。
谢执的目光不经意从她的胸前掠过,春衫薄,一抹弧度饱满起伏,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仅凭背后那两根脆弱的细带,小衣也不会滑下去。
想明白,谢执不免觉得自己有些龌龊。
舌尖在口腔里顿了顿,他笑着嗯了声。
元璎缇觉得他的语调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她只懵了一会儿,便抛之脑后,又对谢执道:“换下来的衣裳得洗一洗,阿奴,你能帮我打水吗?”
“我帮小姐洗吧。”
“……这不方便。”毕竟是她的衣物,从没有男人帮她洗过衣裳,元璎缇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