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她点的柠檬水到了。蹭了卿兮翎的消费,柠檬水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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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兮翎很能喝。
她好像不在乎这些酒水多少钱。也不在乎它们的味道。
年弥之在旁边细细品味一整杯柠檬水,卿兮翎坐在高椅上不停的换着酒种。
玛格丽特、长岛冰茶、迈泰、尼格罗尼,甚至那年弥之都听说过,甜比奶油,还腻得人发慌的白兰地亚历山大……
她哪里挑剔,哪里品味。全都一股脑灌下肚,再把杯子随手一丢,也不管它是碎是好。
一轮又一轮下去。
卿兮翎的形象在年弥之心里一变再变。
几个小时前,看着她被博拂远他们围在角落倒酒,年弥之以为卿兮翎是那种比较安静柔软的妹妹,她第一眼甚至以为卿兮翎还没成年。
对上眼神后,年弥之又想,卿兮翎那么漂亮精致,瓷娃娃模样。
这样长的头发没有富贵是养不好的。而卿兮翎从五官头发到穿着饰品都富有情调。
她大概有钱有闲,甚至还有点胆量,拉着自己这个陌生人来陪醉。
如今年弥之只觉得卿兮翎疯狂。
有钱人的烦恼会是什么呢?年弥之想不到也懒得猜。
可一杯又一杯甜的苦的辣的酒下肚。卿兮翎周身的酒气没有变浓,反而是那让人心悸的香气越来越浓,冲刷着她身上安静与张扬的矛盾气质。
年弥之一次又一次,忍不住把眼神落在卿兮翎身上。
酒这么好喝吗?开场后卿兮翎一次都没有看向自己了。
年弥之想着记忆里这些酒的描述词,矛盾的味道会让人发痛。卿兮翎一定不是享受那些酒。
所以卿兮翎心里也装着什么事。
她们大概一样。都烦得不想与人倾诉,烦得必须找点什么来发泄、毁灭。
只是年弥之没钱,有后顾之忧。她无法像卿兮翎那样洒脱。
也没有她那么张扬疯狂。
年弥之看着菜单上的酒水。
几个小时前确认她不会点单,酒保就没有搭理过她了,还特地把菜单留在她面前,希望她回心转意似的。
贵的她点不起。可角落里还有一种叫“一杯清晨”的酒,二十刀不到。
年弥之想试试。
这么便宜的酒。和卿兮翎手里的贵酒会有区别吗?会更劣质,更难喝吗?
年弥之迎着卿兮翎投来的目光,轻笑着抬着杯子与她隔空轻碰。
连喝几个小时的卿兮翎第一次放下了酒杯,就这么盯着年弥之,好像喊她陪她时那样。
年弥之捏着澄色的一杯清晨,想学卿兮翎那样往嘴里灌。
第一口就把她呛得难受。
便宜没好货。被放在角落里的酒有它的原因。
它辣得年弥之喉头烧着疼,舌头都被刺激的跑了路,在口腔里上下弹跳。
所有的伤心事都被这一口烈酒刺激出来。
小时候被偷走的奖杯。没能送到家的礼物,绝交的朋友,被冤枉的苦。
十八岁远赴他乡留学,还带了个不能自理,从小被惯出富贵病的弟弟。
忙自己的学业忙到吐,还要被抢过博勤手机的年尚旗批判说没照顾好博拂远。
好不容易谈好一个ra,秋季的兼职工作,积累经验认识教授和学姐学哥,为以后找工作做准备。
家里破产了。她要被卖回国跟徐文航换钱。
年弥之捏着酒杯笑了好几声,是呛的,也是被眼泪牵扯出的。
原来是一杯买醉后醒来的痛苦清晨。
笑到眼泪呛进鼻子里。年弥之终于停下,毫不犹豫的把酒杯往嘴边送。
她没能碰到自己的嘴唇。
卿兮翎的手强势的挤开她的动作,缠着她的手臂与她交错。
两只手好像花园里纠缠的藤蔓拧成一团,乱麻一般怎么也分不开。
年弥之没有力气抵抗,由着这个神秘怪异的女人去了。
卿兮翎便带着她握着酒杯。金色的发丝落在手臂,被压向年弥之的脸庞。
她们交换酒水。如同婚礼时新人相缠着做交杯酒。
她们也是这般一饮而尽。